第二章千星黑市
林渊的靴子刚踏上空间站甲板，十七种语言的叫卖声就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拽了拽兜帽，左眼虹膜上浮动着星渊戒残留的识别程序——那些长着鳞片的章鱼商贩、悬浮在半空的发光水母、还有用反物质引擎当烧烤架的机械族，头顶都跳动着血红色的威胁指数。
“未登记碳基生物，入境费三盎司暗物质。“
闸门边的蜥蜴人吐出分叉的舌头，尾椎骨连接的机械臂咔嗒弹出一把粒子匕首。它背后的全息广告屏正循环播放通缉令，林渊的面孔在第七个位置闪烁，悬赏金额足够买下半颗资源星球。
林渊的指尖在袖口轻敲，星渊戒残留的钛能量在皮下流动。当蜥蜴人的扫描仪掠过他手腕时，显示屏突然爆出乱码——那是他三天前在废弃飞船上学会的小把戏，用收割者文明的加密波段伪装成沃贡族商人。
“拿去。“他抛出一块从飞船反应堆抠下来的结晶化能量块，“不用找零。“
蜥蜴人的复眼瞬间缩成针尖状，六条机械臂同时摆出臣服姿态。林渊的视网膜上自动翻译出它甲壳表面的荧光纹路：黑市三等公民。
穿过充斥着紫色雾气的交易区时，他的鼻腔突然刺痛。右侧摊位上的透明罐子里，上百颗人类眼球正在营养液里眨动，罐体标签用银河通用语写着：“地球产，保质期三百年。“
“新货到店！“长着蝉翼的商贩突然拦住去路，它怀里抱着的脑花状生物突然睁开十二只眼睛，“塔克林星读心兽，能看穿三十级文明以下所有...“
“让开。“
林渊用指节叩了叩腰间伪装成皮带扣的脉冲手枪，那是在上个空间站用两升液态氢换的。读心兽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黏液喷了商贩满脸——星渊戒的残留能量让他的思维波像刺猬般炸开。
目标出现在B-7区甬道时，林渊的太阳穴突跳。那个把机械触须改装成辫子的女人，正是通缉令上排名第三的“星骸改造师“。她脖颈处的皮肤下有玛雅图腾的荧光流转，和地球傀儡身上的纹路同源不同频。
“要情报还是武器？“女人头也不回地打磨着手中的虫族颚骨，“你身上有收割者的臭味，得加钱。“
全息菜单在生锈的金属桌面上弹出，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五级文明情报】的标签下标着天文数字。他摘下动力装甲的冷却核心拍在桌上，这东西在隔壁摊位能换三艘护卫舰。
“我要找的文明。“他调出星渊戒最后记录的星图，某个双星系统的坐标在疯狂闪烁，“能解决生物电反噬的种族。“
女人的机械辫突然刺入他的手腕，林渊的血液在桌面凝成银河系旋臂的形状。当血珠流经英仙臂时，她突然抽搐着收回触须，改装义眼迸出电火花：“你疯了？敢打听虚灵族！他们在母星爆炸前就被...“
空间站的警报盖过了所有喧嚣。林渊的虹膜上闪过三十六重加密的追捕指令，七名戴着呼吸面罩的猎手正穿过D区货舱。他反手握住女人颤抖的机械辫，钛能量顺着接触面涌入她的神经接口：“现在谁更危险？“
女人的皮肤突然龟裂，露出皮下精密的仿生结构。她从胸腔取出枚棱晶扔在桌上，里面封存着半截发光触须：“去腐烂星云的鲸落港，找断角的老机械师。“
林渊撞破生锈的通风管时，猎手的电浆弹将女人所在的摊位熔成钢水。他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里狂奔，星渊戒的识别程序正将空间站结构解析成蓝色网格——前方三百米有艘贴着“殡葬服务“标签的棺材型飞船，引擎已经进入预热状态。
“偷渡费五十克暗物质。“
驾驶座上的硅基生物浑身长满数据接口，说话时胸腔的散热片像手风琴般开合。当林渊把棱晶按在收费口时，整个驾驶舱突然亮起危险的红光——那截虚灵族触须正在共鸣！
“你他妈带了什么鬼东西！“硅基生物的三条腿缩进腹腔，飞船在剧烈震动中强行升空，“这玩意儿的量子共振足够引发...“
舷窗外突然绽放紫色星云，林渊的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燃烧的小字：【检测到五级文明跃迁痕迹】。他握紧棱晶，看着其中封印的触须逐渐舒展，在舱内投射出全息星图——某个被二十重戴森球包裹的星系中央，漂浮着半截星渊戒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