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腐烂星云
林渊的鼻腔里灌满腐败的甜腻味，这是腐烂星云特有的星际尘埃——每粒分子都裹着死去恒星的内脏。他站在鲸落港的甲板上，看着三公里长的生物残骸在虚空中漂浮，那是被称作“星鲸“的宇宙生物遗骨，肋骨间穿梭着改装成商铺的飞船残骸。
“导航费，一管记忆液。“
长着六对复眼的导航员伸出吸盘触手，它背后的全息牌匾正播放着血腥广告：【虚灵族触须现货，可验货】。林渊的虹膜扫描显示，广告里的触须标本是劣质仿品，表面没有真正的虚灵族特有的量子褶皱。
他突然被撞了个踉跄。某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生物拖着金属棺材擦肩而过，棺材缝里渗出暗蓝色液体，在甲板上腐蚀出蜂窝状的洞。星渊戒残留的识别程序在视网膜报警——液体里漂浮着玛雅图腾的纳米残片。
“断角的老东西在第七鳃骨区。“
导航员的触手指向星鲸遗骸的断裂处，那里的骨质增生形成了天然拱门。林渊抛给它从硅基生物那抢来的能量结晶，结晶表面突然浮现出五级文明的加密纹路。导航员的六对复眼同时炸裂，在惨叫声中融化成胶质。
第七鳃骨区的气压阀锈得像是星云尘埃堆砌的，林渊用脉冲手枪轰开闸门时，二十三种语言的脏话混着机油味喷涌而出。他看到了传闻中的老机械师——那是个将大脑移植进虫族外壳的疯子，机械脊椎上插着七把不同文明的匕首，断裂的右角用虚灵族水晶粗糙修补着。
“你的死亡预告还有两分钟。“老机械师的发声器带着电锯般的杂音，它背后的全息屏显示着林渊的通缉令更新数据，“追捕舰队刚跃迁到三光分外。“
林渊把棱晶拍在焊接成桌面的星鲸骨板上，封印的虚灵族触须突然暴起，在两人之间投射出全息星图。老机械师的机械触须瞬间刺穿棱晶，贪婪地吸收着外溢的能量：“居然是真货...你知道虚灵族早被做成了活体电池？“
星鲸遗骸突然剧烈震颤，林渊的虹膜显示有十二艘剃刀型战舰正在穿透星云。老机械师扯开胸腔，露出里面跳动的反物质核心：“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他们穿过由星鲸血管改造的甬道，沿途的照明是囚禁在琥珀中的发光水母。在某个布满生物粘液的舱室里，林渊看到了星际黑市真正的硬通货——三百具虚灵族的尸体悬浮在紫色液体中，每具尸体的胸口都嵌着星渊戒的仿制品，戒面刻着不同的数字。
“0927号实验体。“老机械师的机械臂突然锁住林渊喉咙，“你比通缉令照片蠢多了。“
林渊的皮下钛能量应激爆发，将机械臂熔成铁水。虚灵族尸体群的戒指突然共鸣，在他视网膜上拼出动态星图——那是二十万年前五级文明播种者的航线图，每个殖民星球都标着与林渊基因链对应的编号。
追捕舰队的炮火撕裂了星鲸遗骸，老机械师在爆炸中狂笑：“它们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它被粒子炮蒸发的瞬间，林渊看到了它核心数据里最后的画面：某个被戴森球包裹的星球上，矗立着三百米高的星渊戒雕塑，戒面裂纹与自己消失的戒指完全一致。
“免费情报。“濒死的老机械师将数据核塞进林渊掌心，“去灰烬回廊找‘褪色者’，他们见过真正的虚灵族...“
林渊撞破正在融化的舱壁，在真空中启动了抢来的逃生舱。掌心数据核渗出黑色血液，逐渐显露出灰烬回廊的坐标——那地方在银河悬臂的阴影里，连光都被打成量子粉末。逃生舱的导航仪突然发出尖叫，标注出后方追捕舰队的旗舰信息：
【主炮充能完毕】
【目标已锁定】
【发射倒计时：1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