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白骨契
天启七年谷雨,青州首富温少棠在大婚当日吐血暴毙。当他在阴司孽镜台望见真相时,执念震碎十殿牌匾——原来自己十年来错认救命恩人,下毒害死真正的妻子陆昭华,却把蛇蝎外室沈月璃宠成心头宝!
掌命星君抛来支骨笛:“若肯签这百世牲畜道轮回契,便允你逆天改命。“他抢过染着朱砂的判官笔,在契约按下血印时,白骨笛突然暴长七寸,直刺膻中穴。
再睁眼时竟是崇祯元年春分,二十岁的温少棠正掐着昭华脖颈逼她让出正妻之位。窗外掠过九道惊雷,他突然看清昭华耳后淡去的疤痕——正是为他挡刀留下的印记!
卷二画皮局
“主君若真悔过,就生饮这碗硃砂水。“昭华端着青瓷碗的指尖发白。温少棠一饮而尽,腹中立刻如炭烧火灼。午夜呕出三只带血的傀儡虫后,他循着蛊虫飞向沈月璃闺房,赫然撞见开颅取脑的画皮妖正在缝制美人面!
翌日,佛堂供奉的送子观音突然流泪。昭华擦拭金身时,观音像轰然炸裂,露出半卷《杀破狼命书》——沈月璃竟是贪狼星转世,需吞噬九十九对夫妻气运才能归位。温少棠抚摸着泛黄的婚书,惊觉前世每逢与昭华亲近,壁上必现血色卦象,原是有人篡改了他命宫中的红鸾星。
卷三千魂庖
西郊义庄的陪葬品铺子里,温少棠找到昭华典当的缠枝莲银镯。掌柜獐头鼠目:“尊夫人每月初三都来买犀角香,说是要镇住什么劳什子鬼哭...“追至乱葬岗时,他目睹昭华以血饲鬼,召出的亡魂竟是温家十七代先祖之妾!
沈月璃送来合欢酒的刹那,昭华腰间古玉突然发出悲鸣。温少棠摔杯施禁术燃烧寿元开启天眼,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尽数显形——清炖虎骨汤里漂着豺狼精内丹,樱桃毕罗裹着冤童指骨,全镇百姓都被喂成了贪婪的伥鬼!
卷四燃犀照
昭华坐在往生舟雕刻桃木符时,温少棠双臂迸出血线。他强行运转的逆命术招来天罚,每道雷劫都刻着前世陷害昭华的恶行。沈月璃躲在地窖吞食长生丹,竟是从孕妇腹中活剥的紫河车炼制!
苍梧山巅的祭天坛上,温少棠撕开《女戒》封印。羊皮卷里飞出三十三道魂魄,竟是历朝被污名化的贤后烈女。昭华额间现出金印,他前世亲手刺入的断情簪,原是封印九天玄女神识的锁灵锥!
“夫君可知,真正的千劫引命阵需要纯阳之血?“昭华将智齿炼成骨刀,笑中带泪地剖开他胸膛,“既然你哄了我两世,这次该轮到妾身毁天灭地了。“
终章涅槃引
沈月璃的宝相在七星灯里崩塌时,露出贪狼星本体——竟是上古时期被玄女拔除的毒獠!昭华踩着业火红莲从天而降,百凤朝凰裙摆扫过,太虚镜映出轮回真相:她本是镇守黄泉的孟婆,为渡瘟神堕凡九十九世,这最后一劫需得至爱剜心。
“这滴泪,我等了千年。“昭华捧起瘟神陨落后的琥珀珠。温少棠元神即将溃散时,地府十万冤魂忽然齐颂往生咒,他们的怨气凝成红绳,硬是将这位狂傲公子哥拽回了阳间。
崇祯十七年七夕,重新开张的温氏商号挂出《夫妻同契书》。账房先生揉了揉眼睛:那细则之首赫然写着“欺妻者永堕畜牲道“,最末按着两个暗红指印——竟是千年僵尸的血痂!
邙山深处新立起座无名庙,参拜者总能看到盏并蒂莲长明灯。若在寅时三刻跪于蒲团,便能听见判官笔沙沙作响,细听原是段判词:
孽镜台前销旧恨
轮回簿外种新生
谁言孟婆无情道
半是泪凝半血烹
顺治二年上元节,秦淮河突现三生石倒影。墨客传言,那些在石上照不出前尘的,都是被瘟神替换命格的苦命鸳鸯。而当朝最年轻的刑部尚书大婚时,新娘子发间别的象牙梳,分明刻着前明首富之妻陆氏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