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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降解的昨日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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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的手术
    外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我迫不得已和他们蜷缩在这个狭小的集装箱里。



    锈迹斑斑的集装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我嗅到了童年老屋里那潮湿的棉被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岁月的气息。



    林夕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颤动,宛如落在玻璃窗上的雨燕翅膀,轻盈而灵动。



    朋友掏出手机,冷光如剑般扫过集装箱内壁的涂鸦,那是我十二岁时用粉笔画下的杰作。



    我凝视着那些涂鸦,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童趣的时光。或许那是超级赛亚人,又或许是比克大魔王,那时的我总是喜欢在家里四处涂鸦,将自己的大字本改造成连环漫画。



    集装箱外面此刻被层层叠叠的“拆”字封条所覆盖,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我们紧紧束缚。



    林夕说他的眼睛犹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已经无法睁开了。



    我们兄弟几个心急如焚,赶忙围在一起商议,出去已是绝无可能,只能看看是否能够忍耐一下,然而林夕的痛苦却越来越剧烈。



    朋友拿着手机打开闪光灯,如聚光灯般照射在林夕的眼睛上,仔细地观察着。



    “眼球后部有絮状阴影。”



    兄弟手持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削着铅笔,笔尖突然如箭一般指向林夕的右眼。



    集装箱外面依旧飘洒着雪花,外面的积雪已经堆积得如半尺厚的棉被,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我迅速脱下校服外套,紧紧地裹住林夕,他是伤员,绝不能让他受寒感冒。



    静静地站在门口,我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场雪何时才能停歇。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大家一致决定还是需要动手术,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开眼皮,然后将病灶取出,林夕的疼痛便能得到缓解。



    我笨手笨脚地穿上防护服,深知做手术需要在无菌环境下进行。



    兄弟们默契地将手机灯点亮,放置在林夕的脑袋上方,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切割。



    老家里只有一张年前做糍粑用的大铁桌,林夕静静地躺在上面,四周被我们用玻璃严密地隔开。



    兄弟举起用筷子改制的镊子,呵气在集装箱的铁皮上,他在手机上仔细查询着我每一步的操作:“无菌环境需要零下五度。”



    我们轻轻地推开大门,宛如揭开神秘的面纱,让外面的风雪如汹涌的洪流般涌进来,这样就无需担忧林夕会受到感染了。然而,寒冷如刺骨的寒冰,我持刀的手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颤抖不止,我实在难以做到。



    我们无奈地再次合上大门,林夕宛如沉睡的雕塑般躺在那里,那发达的胸肌,仿佛是雕刻大师精心雕琢的杰作。



    我缓缓放下手术刀,轻声说道:“林夕还是必须进入那无菌的房间进行手术,我无能为力,还是让我母亲去寻找镇上的大夫吧。”



    兄弟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母亲此时如疾风般骑着她的小电驴抵达门口。我向她诉说了我们对镇上大夫的需求,她便又如同离弦之箭般骑着小电驴离去。



    兄弟们忧心忡忡,担心这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别人会不情愿前来。我稍作思考,心想母亲的车应该足以容纳。



    林夕悄然进入了梦乡,母亲在下午犹如勇士般骑着车冲破了集装箱的阻碍。车筐里塞满了输液架,后座紧紧绑着镇上的大夫。大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旁边的无菌室,示意我们将林夕推过去躺好。



    大夫打开医药箱,里面的手术器具和药品整齐地排列着,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无菌室里的电扇仍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四个电扇发出的呼呼声,仿佛是恶魔的咆哮。我们急忙四处寻找开关,在这严寒的天气里,绝不能在电扇下进行手术。



    幸运的是,开关就在门旁,三个开关如同一排忠诚的卫士。当我和兄弟们按下电灯开关时,吊扇和日光灯管同时停止了转动,那旋转的光影如同破碎的镜子,将所有人割裂成无数碎片。



    林夕静静地躺在拼凑的课桌上,光线如此昏暗,我们几乎无法看清,好在我们经过一番摸索,终于成功地关闭了所有的电扇。



    我们紧贴着玻璃窗,紧张地注视着,心中充满了恐惧,害怕手术会以失败告终。



    大夫坐在林夕身旁,身躯佝偻得如同历经沧桑的老树,他安慰我们说一切都没有问题,林夕的头上还有一盏小小的台灯,宛如黑暗中的明灯,不会影响他的工作。



    我们如释重负,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大夫的手指在林夕的脸上轻轻滑动,林夕的痛苦渐渐消散,如潮水般退去,他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我按下手机响动不停的闹钟,换了个方向侧身,然后把被子的四角往中间掖了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