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林夏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将最后一页报告保存。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整栋法医中心大楼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夏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五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
她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椅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林夏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脚步声在解剖室门口停住了。
林夏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把手缓缓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面容。林夏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解剖台。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我是新来的法医助理，程礼。“
林夏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手里拿着工作证，朝林夏晃了晃。
“这么晚还来工作？“林夏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我还以为......“
“以为是什么？“程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鬼魂？还是......杀人犯？“
林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火：“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程礼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解剖台上：“这是今天的案子？“
林夏转身看向解剖台，瞳孔猛地收缩——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女尸，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胸口有一道狰狞的Y字形缝合痕迹。
可是，她明明记得，今天最后一具尸体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送进冷柜了。
“这不可能......“林夏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亲眼看着送进冷柜的......“
程礼已经走到解剖台前，仔细端详着尸体：“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颈部有勒痕，指甲里有皮屑组织......“他突然顿住了，目光凝在尸体的右手。
林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尸体的食指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直直地指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有意思。“程礼轻声说，“看来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
林夏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下意识往程礼身边靠了靠：“要不要报警？“
“报警？“程礼轻笑一声，“我们不就是警察系统的人吗？“他掏出手机，“我先给监控室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日光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解剖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幽幽的光。
林夏惊叫一声，本能地抓住了程礼的衣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别怕。“程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可能是跳闸了。“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林夏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莫名地安心了几分。
突然，解剖台方向传来“咯吱“一声，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林夏的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程、程礼......“她颤抖着声音，“你听到了吗？“
“嗯。“程礼的声音依然平静，“站在原地别动。“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打火机“咔嚓“一声。一簇火苗亮起，映照出程礼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举着打火机，慢慢走向解剖台。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解剖室的备用电源为什么没有启动？
就在这时，程礼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林夏下意识问道，随即反应过来，“尸体？“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照出空荡荡的解剖台。不锈钢台面上还留着尸体躺过的痕迹，但尸体本身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林夏喃喃自语，“我们一直在这里，它怎么可能......“
程礼突然转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确定今天只有这一具尸体？“
“我确定。“林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只有一具溺水案的女尸，28岁，叫......“她突然停住了，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程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我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可是现在......“
程礼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举起打火机，火光映照着他紧蹙的眉头：“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