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村酒铺向来是村中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木质的招牌被风雨磨得发白,檐角挂着一串褪色的铜铃,随风轻响时,总伴着酒客们的喧闹声。今日却不同——柜台前来了两位面露凶光的外乡人,嘴角沁着一丝诡异笑容。妇人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一块补丁,而她的儿子张逍遥,正攥着一柄木剑,死死盯着那两个不速之客。
“来一碗牛杂面!”为首的壮汉拍桌大喝,腰间佩刀与木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上横亘着一道刀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店内,最终落在妇人微微发抖的手上。
“马上就来!”张母低声应道,转身时却撞翻了酒坛。酒液泼溅而出,正巧洒在那壮汉的衣襟上。
“你没长眼睛吗?!”壮汉霍然起身,一把扣住张母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脸色发白。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眼看便要落下——
“娘!”
一道瘦小的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张逍遥举着木剑横在母亲身前,他不过十二三岁,粗布短打上沾满泥渍,唯独手中木剑被磨得光滑。少年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木剑上隐隐颤抖的暗紫色剑穗却出卖了少年的内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哟,小崽子还想逞英雄?”壮汉嗤笑一声,张逍遥看着娘亲被攥住的手腕泛着青紫,万分心急,扬起木剑狠狠的刺向壮汉。
壮汉见少年如此不自量力,便伸手摸向腰间未出鞘的佩刀猛然砸向木剑。这把木剑是母亲在他十岁生日时赠予的,此刻却轻得像片枯叶,“咔嚓”一声,木剑断成两截,剑穗如蝶般飘落在地。张逍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滴落,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般守护着母亲,半步不肯退。
在这个紧张的对峙中,玩味大盛的壮汉再次抬起手中佩刀,准备狠狠地砸向眼前这位勇敢的少年。少年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攻击,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不屈,他毫不畏惧地盯着壮汉,一副即使牺牲生命也要捍卫尊严的样子。
与此同时,少年的母亲一只手已然被壮汉握的结实,她感到自己无力挣脱这束缚,心中充满了绝望。然而,她没有放弃,而是跪了下来,用自己柔弱的身体紧紧护住少年,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少年的头部,仿佛这样就能为他抵挡一切伤害,保护他免受任何威胁。
在这生死危急时,坐在角落独自饮酒的蒙面剑客看到那独特的暗紫色剑穗,便暴掠而起,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无声无息地架住了壮汉的佩刀,剑身如霜,持剑的蒙面剑客衣衫褴褛,眸中却似藏了万千剑气。“大老爷们欺负妇孺,算什么本事?”他声音沙哑,手腕轻抖,壮汉竟连退三步,佩刀险些脱手。
“青木村倒是卧虎藏龙……”壮汉眯起眼,正欲发作,却被同伴按住肩膀。那同伴一身黑衣,袖口绣着暗红色断肠门纹样,压低声音道:“莫误了正事。”
此时,门口传来竹杖点地的轻响。银发老者缓步踏入,正是村长林九渊。他虽身形佝偻,每一步却蕴含千斤之力踏得极稳,浑浊的眼底似有精光流转:“两位好汉,这酒铺是孤儿寡母的活计,若有得罪,老朽以三杯薄酒赔罪如何?”话音未落,他已拎起酒壶斟满三盏。酒液澄黄如琥珀,在碗中打着旋儿,“这陈年竹叶青本是留着祭树神的,今日贵客临门,倒也不算糟蹋。”
他连饮三杯,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滴落。壮汉见状大笑:“都说江湖是人情世故,村长倒是通透!”林九渊佝偻的脊背弯得更低,皱纹里堆满笑意:“江湖路远,何必与妇孺计较?此坛竹叶青就当给两位好汉赔罪如何。”
壮汉看着村长如此谦卑地在自己面前低下了头,他转头望向那位站在一旁神情冷漠、深不可测的剑客,心中暗自思忖,再闹下去没有什么好处,便伸手接过村长手中那瓶珍贵的竹叶青,微微颔首,向村长表示了感谢。与此同时,壮汉的同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走!”
剑客见此事了去,收剑入鞘时带起一声铮鸣,再一次回到角落独自饮酒。
在经历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惊险之后,逍遥母子俩的心跳仍然急促,他们似乎还未能完全从那紧张的氛围中恢复过来。母亲终于平复了情绪,向村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她最诚挚的谢意。
随后,她转向那位见义勇为的剑客,用敬意的语气说道:“大侠,您的英勇行为让我们母子俩得以安然无恙,这份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我为您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语毕,母亲拉着逍遥的手走向后厨。
当酒馆的喧嚣渐渐平息,林九渊缓步走到剑客张剑仙的身边,轻轻坐下。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张剑仙,您从金锋村远道而来我的青木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做路见不平的事吧?”林九渊拎起酒壶为剑客斟酒。
剑客轻敲桌面,面带不快道,“林老鬼,你依旧是个和事佬。”剑客一饮杯中酒,“此行是为建木神树而来,需要神树的树枝锻造剑柄。”
林九渊震惊的说道:“你是要入江湖了吗?”
“老家伙你不懂,你就自囚在这青木村吧,我要去追逐更高的剑道,这不是需要一把配得上我剑道的绝世神剑。”
剑客侧目望向后厨方向,接着询问道:“那对母子是何来历?”
林九渊沉思片刻后,轻啜一口酒后回答:“母子皆姓张,十年前带着襁褓中的孩子流落至此。”林九渊捋须轻笑,“说来也巧,那剑穗……似是故人之物。”
剑客眼中充满了惊愕,欲想前往后厨问清缘由,林九渊按住剑客佩剑说道:“他们之所以离开,或许就是为了简单的生活呢。”
林九渊示意剑客坐下,“别去打扰母子了,如果少年觉醒剑意,我会指引前往金锋村的。”
剑客无奈地坐下,满怀歉意地说“这是金锋村欠他们母子的。”寂静片刻后,剑客开口道“话说那酒铺那两人应该是断肠门的探子,林老鬼你不是跟断肠门有些恩怨的吗?为何对他们卑躬屈膝?”
林九渊仰天长叹道:“他们本就是来村中找麻烦的,也是逼我交出手中的东西。我已年迈,无法再承受江湖的纷扰,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们并未真正伤害到村庄,我自然不便出手。但若他们胆敢对村子不利,我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让断肠门付出惨痛的代价。”
后厨内,张母用帕子蘸了凉水,轻轻擦拭儿子掌心的伤口,整理着张逍遥的破旧的衣裳道:“逍遥疼吗?”
“娘,我不疼。”他咬牙挤出笑容,手中却攥紧了剑穗。“娘受委屈儿才心疼。”
张母忽然落下泪来,“逍遥长大了,跟你爹一样的是个盖世英雄了,都知道保护母亲了。”张母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剑穗,仿佛在回忆着与它相关联的往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怀旧之情,“这剑穗曾经是你爹剑上的,那把剑守过村庄,护过家人,杀过恶徒,斩过不公。”
逍遥懂事的擦了擦张母那满是皱纹的眼角,“娘别难过了,以后儿也跟爹一样保护娘!”
“娘不是难过而是高兴啊,儿终于长大成人了,娘也有依靠了。”张母紧紧抱住逍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夜色渐深,后山竹林忽有鸦群惊起。酒铺阁楼窗外月光透过树叶婆娑到张逍遥那菱角分明的脸上,想起今日的辱母之耻彻夜未眠。手掌紧握剑穗,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入血来,让剑穗泛起了淡淡紫芒。逍遥凝视着手中那把父亲遗留下来的剑穗,心中涌动着一股坚定的信念。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得到足够力量以保护自己心中最宝贵的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免受任何危险和伤害。
幼子挥剑护母安,恶徒欺辱心难甘,侠客仗义风波定,血染剑穗志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