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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先兆性流产(上)
    傍晚的时候,陈圣弘小夫妻二人和娘一起回家,父亲陈昌义正坐在门口苹果树下抽烟。



    他把赵成满说的事说了一下,陈昌义说:“他上来时候遇到,给我也说了一下。”



    “那我现在去各户问一下。”说罢,就准备回家拿个纸笔,却被陈昌义拦下来,疑惑问:“咋了爹?”



    陈昌义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说:“你去问的时候,如果谁家说不拉电,你给他们说一下,用不用再说,拉电还是先拉上,入户拉线和装电表都是免费的,电只要不用也不收费,先拉上以后要用了也方便。”



    陈圣弘心里一动,这个确实自己没考虑到,父亲考虑问题比较全面,而且也比较长远,谁家都有个短暂的难处,如果说因为短暂的难处,错过了这次,以后再请电工来拉线,恐怕不仅麻烦,成本还会更高。



    答应一声,陈圣弘就拿了纸笔,到队上挨家挨户的做了统计。



    因为有了父亲的提醒,陈圣弘一遍统计下来,大家都表示要拉线,最起码第一步入户是都要做的,后面户内走线啥的,那是后续了,也不会强制安装。



    如今各村通电,那是福利政策,不存在强制,也不存在额外收费,听乡里领导说,政策要求,后面根据进度,要实现村村通电,户户通电呢!



    天黑下来,屋里点上了煤油灯,秀枝盯着昏黄的灯光就说:“我咋觉得,越是到了马上要通电的时候,越觉得这煤油灯受不了了?明明刚点上,就觉得烟熏的眼睛难受!”



    “这不是正常吗,我也恨不得明天就来电呢!”陈圣弘把灯芯挑亮一点,让屋里的光线看着舒服一些。



    他起身,在卧室里转着看了看,问秀枝:“你说,我们把电视买了放在哪?是不是得再支个桌子?”



    秀枝也环视了一圈,指着窗户下位置说:“要不把抽屉桌放那边去吧,电视机摆在上面,我听说电视看多了眼睛不好,这么远刚合适!”



    陈圣弘也觉得合适,说:“明天叫爹给我帮忙,抬过去!”



    卧室里的家具,都是秀枝的嫁妆,两个箱子,一个衣柜,一张带抽屉的桌子,和书桌的样式差不多,当地人把这种桌子叫做抽屉桌,是为了和另外一件陪嫁的四方饭桌区分开来!



    人们的智慧,总是在实践中进步,否则统称桌子的话,会傻傻分不清楚。



    那个年代没有彩礼一说,娶媳妇只有寓意大过价值的“六样礼”,六本身就取得是六六大顺的意思,寓意一切顺利!



    而娘家陪嫁则相对贵重的多,要请木匠打造一个大衣柜,一个最少三格子的粮食柜(三格子柜大概四米,九十年代已经开始流行四格子,也就差不多六米长木柜),两架大木箱子,一张抽屉桌,一张四方桌,梳妆台和洗漱台,共八件家具,另有喜被水壶脸盆铜酒壶等小件不计!



    古时候的生女儿是“赔钱货”的说法,就是因为这个!



    陈圣弘说到要请父亲帮忙抬桌子,秀枝就想到了不合适的地方,担心说:“咱买了电视,放到咱屋里不合适吧?爹和娘要是想看电视,又不好意思,怎么办?”



    “你还想得多!”



    陈圣弘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家里钱主要是父母攒的,自己没攒什么钱,买电视的钱也是说好了父亲给,可是如此一来,再把电视机放在自己屋里,真就有些不合适了!



    父亲是明白人,但也是传统的长辈,是不可能没事跑到儿子儿媳妇卧室看电视的!



    “那怎么办?买回来就放到堂屋去?”陈圣弘想着,说道。



    秀枝也很苦恼,电视机是一定要买的,她知道结婚的时候家里花了不少钱,办酒席,另外还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和缝纫机,除了养的猪每年能卖点钱,家里其实没有什么其他的收入来源。



    要说平常的生活,基本是不愁的,但买大件家具,就是不小的开销,不可能一下子买两台吧!



    可是放在堂屋,又和自己预期的差太远,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陈圣弘和秀枝想的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就又有些想和其他人一起,去山外搞点副业了,搞上几个月,就能再买一台电视机,大冬天的,躺在床上看电视多惬意舒服?



    连电都还没通到家里,小两口已经开始为还没到来的电视机,苦恼上了!



    ……



    要是气温,其实已经可以尝试下种种土豆了,但是代代在这里务农的人们,就是要等惊蛰前后,防备那场有可能到来的倒春寒。



    倒春寒对农作物的危害,极为厉害,一些种子种到地里,刚刚发芽,一场倒春寒,就可能让这一切努力都白费。



    陈圣弘在报纸上学到一招,用燃烧秸秆等东西来制造烟雾,用以抵抗寒潮的办法,科学的说法,是可以用烟雾形成一层“逆温保护层”,可以有效的抵抗寒潮带来的侵害。



    但从学会这招后,还没遇到过寒潮,有没有用也两说!



    在家待了两天,白仓沟里还得上去帮忙,因为这次秀枝也是要一起去的,所以这天吃过饭,趁着出太阳暖和,陈圣弘就带着秀枝出发了,因为路比较远,两人打算慢慢走,走走歇歇的,就当是闲逛了!



    可刚走了两歇,还没二里地,白仓沟口都还没到,秀枝就皱着眉头,招呼说:“哎呀不行,坐着歇会儿,我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



    陈圣弘吃了一惊,急忙停下来,扶着秀枝就近到路边找块石头坐下,还把提前准备的一个棉垫子给垫上了。



    “咋回事,才走这么几步,是不是早上饭吃得不对?”



    陈圣弘急忙询问,怀胎六个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秀枝身体一直不错,怀孕期间到处逛就没停下,都也没事,最多就是孕吐反应让她有些难受,怎么突然就说不舒服了?



    “不知道,有些疼!”秀枝皱眉,手捂着腹部,微微弯腰,忍受着。



    陈圣弘慌了神,这情况铁定是不能再往白仓沟去了,问道:“能坚持走路不,我们先回,找高先生来看一下?”



    他不敢背秀枝走,肚子怀着娃,是不能压迫的!



    “我稍微歇一下再看!”秀枝感觉越来越难受,腹部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肠子,在往一块儿拧着。



    陈圣弘观察着秀枝的反应,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开始出现细汗,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吃坏东西那么简单。



    也不管其他,急忙弯腰,将秀枝打横抱了起来,说:“忍一忍,我们赶紧回!”



    秀枝不胖,即便怀着六个月的娃,作为庄稼汉的陈圣弘也很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顾不得去捡滑落在地上的棉垫子,就朝家方向匆忙行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那棉垫子上,有着一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