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盯着法医鉴定报告上的空白页,签字笔尖在“颈部痕迹“一栏反复圈画。解剖室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苏黎脖颈处的槐叶尸斑照得泛青。那道曾出现在自己后颈的红斑,在淋浴时突然消失了。
“活体反应。“法医老周摘下橡胶手套,“死者表皮细胞在心脏停跳后持续分裂了六小时,就像......“他忽然举起紫外线灯对准尸斑,叶脉纹理间顿时浮现出细小的荧光数字——1923.07.14。
陈玥手机突然震动。技术科发来的视频增强画面里,苏黎被拖入镜中的最后一帧,镜面倒影里除了扭曲的树根,还有半张民国学生装少女的侧脸。照片对比结果显示,与顾青舟1937年发表在《民俗月刊》上的证件照相似度达89.7%。
导航仪在凌晨两点自动启动。陈玥握紧方向盘,看着屏幕上本不存在的盘山公路像血管般延伸进黑暗。后座上的物证箱发出刮擦声,苏黎的直播手机正在箱内循环播放《槐娘怨》,唱词混着电流声钻入耳膜:“枝缠连理棺作轿,露滴年轮齿噬咬......“
隧道监控视频在车载屏幕弹出。3号隧道西口,本该空无一人的夜视画面泛起雪花,苏黎穿着直播那天的碎花裙倒退着走出洞口。她四肢关节以反方向曲折摆动,后脖颈的槐叶尸斑在红外镜头下泛着冷光。
“您已偏离路线。“导航突然发出孩童笑声,仪表盘所有指针逆时针飞转。陈玥猛踩刹车,发现挡风玻璃上爬满树根状冰晶,远光灯照出前方歪斜的路标——“槐墟 3km“字迹正在渗出沥青。
物证箱轰然炸开。直播手机悬浮在半空,镜头对准她开始自动推流。弹幕池疯狂刷新着同一句话:【回头看】陈玥拔枪转身,后视镜里映出个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人,正用长满苔藓的手指梳理她肩头的长发。
枪响震碎镜像。手机跌落时拍到最后一幕:隧道口爬出七具倒行尸体,最前方那具穿着苏黎的碎花裙,裙摆下露出槐树根须扭结成的“腿“。
陈玥冲进县档案馆时,怀表时针正指向三点二十一分。泛黄的《民俗异闻录》残页夹在1937年防汛报告里,钢笔字记载着:“七月初七,顾氏青舟借宿槐墟,言村中古树有孕,村民每夜捧心绕树诵《往生咒》。“
残页背面贴着张蛋白照片,穿学生装的顾青舟站在老槐树下,树身裂缝里嵌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陈玥用放大镜细看,浑身血液凝固——那人形穿着阴丹士林旗袍,正是她在后视镜里见过的女人。
档案室顶灯突然爆裂。黑暗中有湿滑藤蔓缠住脚踝,陈玥摸到消防斧砍向虚空,却劈开了1940年的档案柜。泛着霉味的宗族谱牒散落一地,最新那页记录着:“2019年七月初七,陈氏玥奉心入祠,享年二十八。“
怀表盖子弹开,陈玥在手机闪光灯下看清内侧刻字——“赠青舟 1937.6.15“。而表盘玻璃的倒影里,她正穿着血染的嫁衣跪在老槐树下,树根刺入后颈的槐叶红斑,将整块皮肤撕成丝状年轮。
**下章预告**:陈玥手机收到来自1937年的电报,导航仪显示顾青舟正从民国地图上向她靠近。暴雨冲塌的村道尽头,七口描金棺材顺着槐树根脉漂流而至,棺盖内壁布满新鲜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