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辍学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
干过烧烤,干过工地,还在酒吧给人看过场子。
最后经一个大哥介绍,干起了氩弧焊,工作累,但还能接受,而且工资高。
渐渐的,家里的日子富裕了起来。
直到2015年冬天,周易遇见了让他想守护一生的女孩。
那个女孩长得很温柔。
对,是温柔。
脸上有星星点点的雀斑,嘴唇总是湿湿的,虽是东北人,但有些台湾腔。
身高较高有170,也就比周易矮了半个头,身材微胖。
或许她不是传统观念上的美女,可在周易的眼中,这就是人间绝色。
“月儿,这就是我家”
周易声音有些颤抖,一只手在身后拽着衣角,有点紧张。
二人进屋后,便看到满桌的菜。
周易早就跟周万国两口子说好了,今天月儿要来。
老两口又是惊喜,又是有些拘谨。
“爸,妈”月儿清脆的声音传出,她笑得那么甜,眼睛也那么亮。
周万国一愣“这孩子”眼中闪着泪光。
“还看啥呢,快给孩子拿改口费”他催促着身边同样惊喜的老伴,在转身的间隙,用掌根擦去眼角的泪。
周易内心一震,一块大石头无声落地。
二老之前也问过周易,月儿知不知道咱家的情况。
周易口上安慰二老,可心中不断打鼓,也没有向月儿说出实情。
看着眼前温柔的人儿,他知道月儿不是那样的女孩。
但因自己的隐瞒,心中对月儿也是羞愧万分。
他发誓要让月儿过上好日子。
行囊艰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好景不长,月儿因先天性心脏病被送去急救了。
这仿佛是上天对老周家的诅咒,不知为何苦难都找上了这家人。
但情况还好,心脏病没有太严重,这次只是意外发作。
但祸不单行,查出了月儿患有血液病。
月儿父亲是开大车的,为人老实认干,赚了不少钱。
但给月儿治病还是不够,周易又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这才勉强够维持。
周易这边交完这次治疗的费用,准备上楼看看病床上的月儿。
“小易,你来啦”月儿姓何,她父亲叫何建军。
“爹,我都交完这个月的费用了,我来看看月儿,晚上我就得去干活了,那边催得紧,这个月可能回不来了,你们多帮我照顾她点。”
周易看着床上熟睡的爱人,眼底的温柔如泉水般浩荡。忍住亲一口的冲动,怕把月儿吵醒。
何建军看着眼前的小伙子,有些欣慰,又有些犹豫。
“小易,爸有些话想对你说”
何建军先一步把门打开,走了出去,示意周易出去。
“今天月儿的报告出来了”何建军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夫怎么说,月儿的病怎么样了”周易着急的询问,内心有些忐忑。
“大夫说月儿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以后要经常吃带有激素的药,可能变得会很胖”
“爹,你别说了,我是这种人吗,月儿当初都没有嫌弃我的家庭,我又怎么能嫌弃他”周易打断了何建军的话,连忙说道。
“大夫还说月儿因为心脏病不能生孩子,而且不一定什么时候心脏病发作,就会,就会……
何建军没有把话说完,但周易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
大脑一时空白,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建军叹了一口气,“小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能有更好的选择,不能因为我的姑娘连累了你”
那晚,周易没有睡觉。
坐在外面抽了一夜的烟。
…………………
“小易,今天二姑就在这胡嘞嘞,当个罪人,你怨二姑也好,恨二姑也好,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或许你俩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对谁都好。
如果不是骨肉至亲,没有人会说这样费力不讨好的话。
周万国没有坐在屋里劝自己的儿子,而是去了西屋,给家中的菩萨上了一柱香。
周易喝多了,脸颊红扑扑的。
笑着应对众人的话,但他的心中早有答案。
夜深了……
“月儿,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不管你身体怎样,能不能生孩子,哪怕将来有一天,你死了,我陪你,我想给你一场婚礼,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月儿,我爱你”
听着电话那头月儿的哭声,周易骑着摩托向医院驶去,他现在只想见到自己的爱人。
雨很大,看不清路。周易怒火中烧。“狗老天,折磨我还不够,还折磨我媳妇,有本事冲我来啊”
只听一声天雷炸响,周围的一切亮了那么一瞬。周易只借着光看见了一辆冲自己驶来的货车。
“砰”
雨声小了起来,但今夜注定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