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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维宇宙的命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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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望后不绝如缕的希望
    “恩?您在说什么林教授?”白瑜没有听清。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唉——”



    白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林教授我是被人陷害的,我相信国家法律会给出公平公正的审理。”



    在另一段记忆中,白瑜清楚得知国家律法的公正性,他也坚信自己会得到公平待遇。而且最重要的是,越狱的代价相当大,不单单是要被追捕,而且还要面对那些士兵对越狱者的无情猎杀。



    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而言,与其亡命天涯,还不如在这里相信国家法律的救赎。



    还有在白瑜本身感情中,作为在地球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被人陷害入狱,所想到的绝不是偏激的越狱,而是等待,等待公平。



    “呵呵...”



    林空发出讽刺般的笑声,“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西装男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监狱最底层,来到典狱长富丽堂皇的办公室,享受着热茶和阳光,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离他不远的办公桌摆放着白瑜的档案。



    他倒是没有食言。



    而且这次探监并不是毫无理由。



    国家为庆祝成立1500周年,决定特赦一批罪犯,西装男是被派来提前了解情况的。



    白瑜的档案就摆在办公桌上,一阵海风吹拂而过,翻动着白瑜的档案,直到最后一页上面清晰的写着:



    白瑜



    修炼文明的狂热信徒,曾秘密会见过修炼者,妄图推翻国家统治。



    须绝密关押永不得放出。



    在档案中,几行字的笔迹与前面的完全不同,这表明接下来的批语是现在新添加上去的。



    “指控有力,无懈可击,无须复议!”



    这时,西装男注意到跟随他进入监狱的军官的制服,看向典狱长打趣道:“典狱长您的经费貌似不是很充裕啊。”



    “为什么这么说?”



    “您看您手下的军官,衣服都破了还穿在身上。”西装男笑着回答。



    这时,众人统一将目光看向军官的制服,制服上衣不太明显的位置少了一个金属纽扣。



    “真是失礼长官!这制服纽扣可能掉在什么地方了吧,毕竟它跟随了我两年了。”军官尴尬解释道。



    “典狱长这可不行,军官所代表的是国家正义形象,我们岂能有半点大意呢!没想到您治下的监狱条件如此清贫艰苦,这样吧,我等会便向上级反应,您打报告,我批条子。”西装男笑呵呵的说。



    “额——那就麻烦长官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国家服务嘛!”



    ......



    自西装男离开,白瑜心情大为振奋,开始每天计算日期,用抽出的茅草摆放在划定的不同区域。



    他觉得自己被人构陷入狱的档案,无论是谁,只要对方是个正义的人,只要看过档案都会找出矛盾点,毕竟凭空捏造的东西总会出现破绽。



    可时间一天又一天,一星期又一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地流逝了。



    白瑜始终等待着。



    一开始,他把自己获释的时间定在半个月,毕竟对案件重新审理需要耗费不少精力,即使不着急去办理,那么十五天足够了。



    半个月过去了,但没有任何音讯。



    白瑜心想,重要案件要重新返回首都,而且加上西装男需要赶路和巡视其他监狱,那么等他巡视完,两个月的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于是两个月过去了,他又冒出了新的想法,把期限向后宽延了一年。



    一年内,监狱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消息令他感到慰藉。



    在此期间,白瑜与林空进行了多次畅谈,但林空自那次西装男巡视结束提及越狱离开这里后,再也没有说过。



    反倒是为了解闷,林空教授了他不少科学理论知识。



    监狱最底层并没有监控和狱卒管理,每日送餐的是固定的智能程序人,它们将食物隔着窗户丢进来,就像是乔丹投篮那样精准,食物每次落在稻草床上的固定位置。



    所谓食物,是完全环保的科学制品,能让人补充基本生命的同时没有任何排放产生,当然也没有味道。



    单纯保证饿不死罢了。



    一年多来,白瑜瘦得完全脱了象,干裂的皮肤包着骨头,眼窝深陷,眼球内布满血丝。



    智能程序人每天一次,只是固定时间投食物进来,期间完全没有交流。白瑜询问任何问题,得到的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回音。



    渐渐的,白瑜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神智,他想,那天西装男的事情莫非是大脑的错觉,而且询问林空的时候,林空也只是笑而不语。



    白瑜想过逃跑。可这事情看上去就是不可能的,单单是牢房那扇门,白瑜就尝试过多种办法,但无论怎样做,这门都不会发生形变。



    当然即便他能走出这扇门,面对外界无数重型火力,他一个碳基生物,又怎么会躲过金属做的子弹,更何况外面还有无边无际的海洋,他体力没那么好。



    这一刻,他觉得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白瑜认命了。



    直到国家纪念庆典结束,“清贫”的典狱长带着自己的军官上调前往其他部门。新来的典狱长上任后,觉得犯人名字太难记住,不好管理,于是给囚犯编上了号码。



    而此时,这所早已经空荡的监狱内仅剩下两名囚犯,林空是一号,白瑜是二号。



    被世人遗忘的监狱里,犯人都要经历几个阶段。



    当然这几个阶段白瑜都经历过。



    起初是自信。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怀揣着希望,能够得到公正审判和救赎,然后走出监狱狠狠打那些将自己关入监狱的审判官的脸。



    接着是怀疑。他会对自己的过往产生怀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罪。用西装男的话说就是疯了。



    而后从自信的顶端跌落,夜晚开始祈祷,向虚无的神明小声祷告。要知道让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去信仰神明,这需要多么恍惚和卑微。



    可白瑜没有办法。



    神明不语,夜晚唯一回应他的仅有林空苍老无力的咳嗽声。



    不过在经历虚无神明之后便是疯狂,白瑜口中全是渎神和对穿越的咒骂,这些不堪入耳的词语不但没有让林空害怕,反而大声笑了起来。



    咒骂过后,白瑜用脑袋撞着墙壁。



    不过监房是用特质橡胶做的,这样的动作除了将白瑜撞得脑袋发昏,其他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至于那可悲的自杀,他曾经想过。在死亡之海,一眼望去万顷碧波,他游在上面,就像是感觉被沼泽黏住双腿,越是挣扎,陷得只会越深。



    而这种内心或者说是精神上的弥留,让白瑜有种头晕目眩的慰藉,在看到死亡深渊的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深渊底部的虚无。



    他的心在平静中回望着过去,又在恐惧下眺望着未来,他游走在两者中间,这或许是他心灵最后的慰藉之所。



    在生存还是毁灭中,他变得温和,精神状态也接近了极限,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将余生丢在这里。



    他思考了两种死法。



    无论是用衣服绑脖子上吊死,或者绝食饿死。



    白瑜尝试过。



    但他胆小,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毕竟他这幅身躯才十九岁多点,很年轻,在外面差不多还有近两百年的好日子活。换句话说,还有十倍的日子要过。在未来这么漫长的岁月,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故发生。



    假若发生地震,监狱倒塌,他便自由了;或者政府垮台,他被营救出去......



    白瑜陷入头脑风暴。



    这时,在白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封举报信。



    举报人是他的同班同学,信件的每一个字犹如鲜血写在墙壁上,就像是伯沙撒看见的预言。



    这一刻,白瑜陷入癫狂,他狂热地想象出酷刑来折磨他的同学,但他忽然间觉得再残忍的刑罚都显得太轻松。



    对面监房的林空似乎察觉是时候了,于是苍老且带有蛊惑的声音响起。



    “白瑜你想出去吗?”



    “出去?对!我还能出去!”白瑜狂热地喊道,“林教授,我知道您有办法,帮帮我,求您了!”



    “出去可以,不过有代价。”



    “代价,是什么?”



    “永远的背叛,”林空叹了口气,在心中默念,“或许这是最轻的代价吧。”



    “什么意思?”



    “这颗星球的人们厌恶修炼者,至于原因,修炼者能动摇国家统治,国家不断丑化他们。白瑜我可以帮你成为修炼者,打开牢门还你自由,我有钥匙。”



    “钥匙?”



    白瑜看着面前浑然一体的监房门,上面没有任何钥匙孔,他不明白林空说的钥匙是什么,能有什么用?



    “老头子我这副身体不适合开锁了,至于这重任,就交给你了。”林空说完,紧接着便传来他的闷哼和抽吸凉气的声音。



    “林教授您别吓我啊!您没事吧?”



    白瑜趴在牢门前,紧张地关切道。



    “白瑜接着!”



    林空喊了一声,从送食物的小窗口扔过来一个圆形物体,物体上带有温度和粘稠液体让接住物体的白瑜不由思考这是什么。



    缩回手,仔细端详手中物件后,白瑜不禁吓得腿软,整个人也瘫坐在地。



    在他手中,正是一颗血淋漓的眼球。



    “我曾见过修炼者的英姿,他说我命中有劫,这破解之法就是这颗灵果,我一直将它放在我的眼睛里。若不是我年龄太大,身体无法承受灵果的力量,我早就出去了。”林空捂着还在流血的眼窝,声音断断续续。



    “吃下它,我教你修炼办法!”



    “吃下它?”



    白瑜愣神片刻。



    “吃下它你才能出去,吃下它你才能自由。”



    “出去!自由!”



    白瑜闭上眼,心一横将眼球吞入腹中,血腥味瞬间塞满白瑜口腔,肠胃传来一阵不适,就在他弓下身子想吐的时候,小腹升起一股热流,沿着经脉流向全身。



    紧接着白瑜觉得浑身发烫,血管经脉就像是被巨力拉扯,仿佛随时爆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落下,身体不受控制般剧烈颤抖。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身体就像是在针板上滚动。



    白瑜强忍着疼痛,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林空所说的身体不适合开锁的原因。



    19岁的年轻身体都要经历这般痛苦,林空那苍老身躯绝对承受不住。



    “坚持住孩子!坚持住就能出去了!坚持住就是自由!”



    林空急切地声音在白瑜耳边响起。



    “自...由...”



    白瑜说完,重重摔在地上陷入昏迷。



    “孩子你没事吧,孩子?白瑜!”林空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回应,于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带血的金属尖头纽扣。



    “事到如今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