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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纹加身开始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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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宴请
    官道上,李玄昭骑着一匹龙尾马,鬃毛如黑焰翻涌,四蹄踏碎尘土,身后四名缉凶卫从属紧随其后。他们身披玄色皮甲,腰悬短刀,最前方的青年勒马停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在瞥见李玄昭侧脸时,喉结微微滚动——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下,眉梢凝着细碎的夕阳,墨色长衫被山风鼓荡如猎猎战旗。



    “小姐,老爷今晨亲书,令小姐事成后即刻前往明月楼。“青年声音清越,目光却在李玄昭腰间银鞘上流连,那柄刀自昨夜斩落凶刀的陌刀后,仍泛着未干的血痕。



    李玄昭指尖轻叩刀鞘,发出金玉相击般的脆响。“知道了。“



    她并未回头,马鞭一甩,龙尾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青年望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那抹孤绝的背影,何时才能为谁而驻?



    “大事将近,时不我待,我要尽快积攒武勋值,做好准备才是,这些荒匪,便是我的踏脚石,下一个,又该选谁呢。”



    ......



    临近酉时(下午五点),罗修方才回到租住的小院内,正当其准备好好思虑下该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时,吕伟将敲门进来。



    原来吕伟是来表示感谢地,并且邀请他晚上去他家中吃饭。



    罗修自无不可,正好晚上懒得出去吃,到时候正好去蹭蹭饭。



    今日和那凶刀对战,罗修方才知道修为并不是决定一切,修为再高,若是武学技艺差太多,或者战斗经验差距太大,也可轻易被人杀死。



    虽然这杀贼刀法只是前身父亲成为捕快从县衙学来的粗浅武学,但自己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将其习练到高深处以之自保,来日若有机缘习练到高深法门,就不用如此窘迫了。



    罗修心思定下,拿出今日在荒匪中缴获的一把刀,上宽下窄,正是一把大砍刀。



    罗父所传的杀贼刀法主要以劈砍为主,这把大砍刀正好合适。



    杀贼刀法招式简单,一共也就九式刀法,罗修手持环首刀,全部心思都沉入刀法之中,小院之中顿时刀光泠泠。



    开先的时候罗修动作还有些生疏,一招一式间也是有些刻板拙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若是有人在便能发现,罗修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一直习练到太阳只留一缕余晖,吕伟的叫喊声在门外响起,罗修方才收刀而立,眼睛紧闭着体会着刚刚的收获。



    可能是因为肉身实力大涨,这杀贼刀法试出来却是感觉比之前多了些许变化和威势,当臂力达到五百斤时,劈砍的轨迹竟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贤弟!“吕伟的圆脸在暮色中泛着油光,“我这新得了个好酒,非拉着你尝尝不可!“



    吕伟的院子就在罗修的对面,不过他的小院不是租的,而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且也比罗修的小院要大些,足足有四间房。



    罗修跟着吕伟迈入小院,瞥见院内卫如画正在往屋内盛菜,素色衣袂在风中轻扬,恍如当年那个将药汤喂给自己喝的温柔身影,他轻咳一声,低头看路。



    吕伟带着罗修径直来到了桌上坐下,屋子中还有两个小孩,一个是吕伟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女儿,此刻都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桌上丰盛的餐食。



    桌上的菜肴也确实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一个四方桌都被摆的满满的,吕伟也算是下了本钱的。



    吕伟一边给罗修倒酒一边呵斥着自己儿子、女儿。



    “两个兔崽子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哈哈,修老弟,快尝尝着菜肴可合你胃口,这可是我叫你嫂子亲手烧制的,还专门去徐记买了这烤鸭回来,味道可是一绝啊。”



    吕伟热情招呼着罗修,回头见着两个小孩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肴不挪步。



    眼睛一瞪,朝着屋外喊道:“娘子,快来把这两个兔崽子待下去,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声音刚落下,屋外便进来了一位哪怕身穿粗布衣裳也难掩秀丽姿容的妇人,却是这吕伟的妻子,被称为小雨巷一枝花的卫如画。



    随着卫如画进来,罗修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这素净温婉的的身影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重病在床,卫如画小心喂自己喝药汤的时刻。



    这卫如画罗修听人说本是一位书香门第的女子,但家中遭难,父亲得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最终还是不治身亡,留下卫氏孤女和一老母。



    而刚好吕伟的父亲常年经商,有些家资,想给自己儿子取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改善基因和门第,便出钱给卫氏还了外债,而后让吕伟将其娶入家中。



    这卫氏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嫁入家中之后伺候公婆,教导子女,操持家中,任劳任怨,让人称道。



    而吕伟虽然贪生怕死,好吃懒做,但好歹还是顾念家中,每月便会去县城中奔波几次,赚得的银钱也够家中开支了,所以日子也还过得去。



    不等卫如画开口,罗修连忙道:“这么多吃食,我们两人又哪里吃得完,就让这两个小家伙还有嫂子一同坐着吃吧。”



    不管其他,就是前世的观念也让他不自觉挽留起来。



    卫如画闻言开口道:“不妥不妥,救命之恩结草衔环也难以为报,何况郎君救我夫君两次,这次宴请本就是为表谢意,郎君乃是贵客,如何可与妇人孩童同食,这不合礼仪。”



    吕伟也道:“是啊修贤弟,你救我两次,此等恩情我吕伟铭记于心,怎还能如此折辱贤弟,不妥不妥。”



    罗修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个世界规矩如此多,但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之人,这些规矩在他看来并不重要。



    “好了,吕兄、卫姐姐不用多言了,我之前养伤在家,穷困潦倒,多亏了卫姐姐接济喂药之恩,如今又何必如此作态,快些来坐下。”



    卫氏闻言,神情中也很是高兴,罗修如此说,便足以证明他是个记得恩德之人。



    几人一番拉扯,最终还是罗修取得胜利,两个孩童欢呼着坐在了桌子上,双眼放光的吃着往日里很难吃到的美味佳肴。



    吕家小院的八仙桌上,烛火在琉璃罩中摇曳。两个孩童正用沾满酱汁的小手往嘴里塞着烤鸭,卫如画轻笑着替罗修斟酒,指尖在瓷杯边缘摩挲出细碎的响。



    “今日还好郎君护持我家夫君。”卫如画将酒杯推至罗修面前,目光温柔,“若不是你为他指点生路,又舍生厮杀,怕是...”



    “嫂子说笑了。”罗修垂眸看着酒中自己的倒影,想起凶刀那柄陌刀划破暮色的瞬间,喉头有些发紧。



    他想起李玄昭横刀截杀时的气势,想起自己狼狈躲闪时的窘迫——那差距,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



    见着罗修态度热情,吕伟这个本身就擅长活跃场面的人插诨打科之下,小屋内的气氛也热烈起来。



    吕伟和罗修推杯换盏几轮之后,便说起了今日叫罗修过来的第二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自然便是救命之恩。



    八仙桌上,吕伟脸色通红,一双小眼睛凝视着罗修,沉声道。



    “贤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兄弟我就是一个小商贩,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我毕竟混迹西同县多年,消息还算灵通,这两日我在那西同县听闻了一则消息。”



    “你可知县城内的讲武院。”



    罗修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日那小二所言,那李玄昭,似乎就是讲武院的。



    见着罗修摇头,吕伟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继续道。



    “要说这讲武院,乃是二十年前朝廷所立选拔培养英才之所,这世道不宁,我般百姓只有成为武者方能掌握权势,作威作福啊。”



    说到此处,吕伟停顿了片刻,神色陶醉,似在回味要是自己进了讲武院成为武者该是何等威风。



    不过很快便被卫如画一脚踢醒,连忙擦了擦嘴角,讪笑着继续道。



    “而且只要你能进入讲武院,便有很大机会可以成为缉凶卫,缉凶卫啊,就像今日那李小姐那般,手下从属任你使唤,街上的地痞流氓,荒原的劫掠荒匪,无不畏你如虎。



    还可得商铺帮派的孝敬,也算是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了。”



    讲到此处,吕伟目光炯炯的看着罗修,忍不住按住罗修肩膀道。



    “今日那李小姐招揽与你,你却沉默不言,我便知你心存高远,我等虽无能,但也想送你一程,让你上那青天。”



    “而我今日在县中听好友说,十日后,便是今年讲武院招收学子的日子,这讲武院要求十六岁以下单臂能举起三百斤石锁方能入院,以你已摸到铸胚境门槛的巨力当然是毫无问题。”



    “只要你入了讲武院潜心修行,日后定是能做得那锻骨境方能触及的缉凶使,从此青云直上。”



    罗修消化着吕伟所说的消息,有些奇怪地道。



    “那,伟兄怎么肯定我日后能修得那金刚铁骨的锻骨境?”



    吕伟闻言,似乎极为笃定。



    “往日我自是不信你能有这等成就,但今日我躲在远处亲眼看见了你跟那凶刀厮杀,那凶刀可是早就进入铸胚境的凶徒,你竟能和其厮杀数招未受重伤,这还不足以说明你的实力么,而你方才十五,要知道如那县城内的娇子,也不过在十五岁迈入铸胚境,你如今正是修习武道的好时候,只要你日后刻苦修行,定然能迈入锻骨境!”



    罗修有些惊讶,这吕伟,竟然也有这般见识。



    “那伟兄可知,这武道进益越往后便越是艰难,据我所知,吴叔等人可是在这最后一关卡了几年了都没成为铸胚境武者。”



    吕伟自然也是知道这种常识的,但为了报答罗修的救命之恩,也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前程,他也愿意搏一次,他的老父亲曾说过,人一生能遇见的机缘很少,所以只要遇见了就一定要抓住。



    如今,这机缘到了,因此,他选择了倾尽所有投入。



    “贤弟,实不相瞒,为兄父亲曾经闯南走北,多年前在岭南行商之时有过一次奇遇,救了一名高人,那高人为了报恩,便送给了先父一枚丹药,并留下话说,此丹药可助人增长血气,突破铸胚境,为兄愚钝,怕吃苦,到现在一身实力也才四百斤力气,怕浪费了那丹药,便想着将这丹药留给宏儿,但,贤弟对我恩重如山,我决定将这丹药送给贤弟,以助贤弟成为武者。”



    说着,吕伟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推到罗修面前。



    罗修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看着面前诚恳的吕伟,又看了看一旁一脸微笑的卫如画和两个还在不停夹筷咀嚼的孩子,心中暖流涌过。



    伸手将瓷瓶推了过去,罗修看了看有些愕然的两人,道。



    “兄嫂的好意罗修铭记于心,但,这丹药我不能收下。”



    卫如画很是不解,有些急切地劝道:“小修,你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你的一个大好机会,你方才十五,已有此等实力,只要有这丹药,踏入铸胚境便有了把握,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也就横添诸多变数。”



    吕伟也跟着劝道:“是啊,贤弟,这一颗丹药算得了什么,只要你日后能成为武者,成为锻骨境,为兄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哪是这一颗丹药能比的。”



    罗修见状,心中衡量一二,便也决定收下这丹药。



    一则自己救了吕伟两次,他回报这一颗丹药罗修自问无愧无心,二则修行之路,当抓住一切有益于修行的机会,如今丹药送到手中,当取则取,虽然对他用处已然不大,但他想试试丹药能否给【天篆灵枢】补充灵源,而他也有自信日后回报两人。



    罗修拿过药瓶,站起身拱手。



    “兄长嫂子好意,我便不再推辞了,日后定有所报!”



    吕伟夫妻见状,连忙起身回礼,两人脸上均有喜色,吕伟举起酒杯。



    “你救我两次,可不兴如此客气,你我两家以后便是通家之好,一家人!”



    这时卫如画思虑片刻,问道:“小修,这进讲武院除了自身根骨实力之外,还需得家世清白,你是一年前方才来坊市,不知你可还有身份凭证?”



    这事倒还真是把罗修难住了,身份凭证,这玩意儿自己有个毛啊,那时来到这西同县,自己全身除了一把短剑,别无他物。



    见罗修摇头,屋子里的气氛一滞,吕伟皱起眉头喃喃道:“是啊,这讲武院筛选一向严格,若是证明不了你的身份,怕是难进了。”



    罗修也没办法,要说实力他有自信,但涉及到这些,也不是如今的他能解决的。



    卫如画道:“这身份凭证乃是官府所出,小修是从青州逃难而来,按理说只要记得家乡的籍贯信息,上报县里,县里是可以派人去核实补充新的身份凭证的。”



    “但是...”



    “但是县衙又怎可能为你一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派人去那遥远的青州核查呢,就算是他愿意派人去,这一来一回也要两月以上,根本来不及。”



    吕伟接话道。



    “不过没有身份凭证肯定也还有其他办法,贤弟别急,为兄明日就去为贤弟打探可还有其余方法,定不让这等事情耽误贤弟前程。”



    罗修闻言真真有些感动了,酒过半晌,见着趴在桌上的吕伟,罗修不好意思地对对面的卫如画笑了笑,将其搀扶到床上,随后便起身告辞。



    院门口,卫如画对罗修叮嘱道:“你别太过担心,官府选才,定不会将此路卡死,你且耐心等待消息便是。”



    罗修拱手道别:“多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