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琥珀色的时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少年的牙
    婚礼未结束林柚就出来了,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拿出那个铁盒,看这那些自己收集的糖纸,思绪不由地回到了08年的夏天。



    2008年,林柚的父亲因为工作变动而从市区搬到了城镇里,刚搬来的林柚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出去玩;只是偶尔会跟着母亲出去买菜。小小的人儿,跟在母亲后面,每当遇到生人就抱着妈妈的腿躲着。出去次数多了,渐渐熟悉了周边的环境后,林柚开始敢独自探索了。



    夏季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粘稠,公园滑梯旁聚集着七八个扎彩色发圈的女孩。林柚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戴蝴蝶结发卡——这是当时在城里带来的款式。“要不要玩跳皮筋?“她鼓起勇气凑近那群正在分水果软糖的孩子,声音比飘落的合欢花还轻。穿粉纱裙的领队女孩瞥了眼她与她们格格不入的打扮,突然抬高嗓门:“我们人够了!而且...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地人,赶紧走开!“说完又突然上前一把扯掉林柚头上的发卡,说到:“你们看,这个外地佬的蝴蝶结真丑!”



    孩子们爆发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林柚疼的后退两步撞在生锈的秋千架上,金属链条的凉意渗进掌心。让她忽然很委屈,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欺负她。



    “快把东西还给人家”不远处忽然转来一个男孩的声音,林柚转过头看见一个小男孩向着这边跑来;随即站在记得的身旁。



    男孩伸出手又说道:“还不把东西还回来?”领队的女孩一看到男孩就生气的的说道:“宋宇轩,你就是有病?管那么宽,天天帮着外人,反骨仔。怪不得你爸你妈不要你了,都是因为你是反骨仔。”



    “陈雪娇,我看你是找打。”说着便送上去与陈雪娇扭打在一块,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其他小女孩见状上前去给陈雪娇帮忙。



    七岁的宋宇轩被一群女孩孩围堵在锈迹斑斑的秋千架旁。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铁杆,手心里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猛地撞向秋千座椅,金属链条“哐啷”一震,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第二下推搡来得更狠。宋宇轩踉跄着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秋千架的横梁上。他的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喉咙里呛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荡到高处的秋千座椅像一柄铁锤,迎面砸中他的下颌。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嗒”,像是树枝折断的脆响。一颗乳白色的门牙混着血沫飞溅出去,落在沙坑边缘,沾满尘土。



    空气凝固了一秒。宋宇轩的嘴唇肿得发麻,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领口,晕开一朵暗红的花。那群孩子突然鸦雀无声,最前面的陈雪娇倒退两步,脸色煞白如纸。秋千还在惯性中摇晃,铁链摩擦的吱呀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宋宇轩蜷缩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摸向空荡荡的牙床,温热的血和沙砾黏在掌心,像一团灼烧的火。



    远处传来大人的呼喊,那群孩子如惊鸟般四散奔逃。只剩秋千架在风里兀自晃动,铁锈簌簌落下,仿佛一场无声的雪。而林柚则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待林柚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要去看医生吗?”宋宇轩缓过劲来,站起身回答道:“不久掉了颗牙吗?看什么医生?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她们;回家后我会告诉她们爸妈,让她们好好挨一顿。“



    林莜看着男孩嘴角的血迹歉意的说到:”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她们打起来。“



    宋宇轩摆摆手说到:”跟你没多大关系,你没听到她怎么说我吗?我是因为她说我我才打他的,跟你没关系。“说完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外走去。



    “那我们可以找你一起玩吗?”



    “可以,镇上最大的那栋楼就是我家,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玩。”



    林柚看着宋宇轩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被打掉的牙,便急忙跑到刚刚打架的那片地方蹲下身子仔细找,经过一段时间的翻找,总算在沙坑边缘找到了那颗沾满尘土的牙。小心翼翼地拿好,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将牙齿洗干净,想到今天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而且朋友还因为她掉了颗牙,年幼的她觉得这很有纪念意义。于是找妈妈举着手中的牙问道:“妈,用什么东西能把它保存好呀?”



    “你这孩子,牙掉了还把它存起来干嘛?”



    “不一样的,这颗牙有着重要的纪念意义。”



    “好好好,妈也不多问,你要存那就拿树脂给他密封起来,还能看呢”



    就这样女孩的书柜第三格摆着树脂,树脂包裹着一颗牙牙,内部悬浮着三片樱花花瓣——那是妈妈为了美观加上的饰品。女孩不明白的是这枚树脂将在不久的将来完成琥珀化的仪式。如同见证两人的友谊的变化。



    经过打架一事林柚和宋宇轩成了好朋友,也逐渐了解了宋宇轩的家世,宋宇轩的父母在生下宋宇轩后便离婚了,他被判给了爸爸;而他的爸爸二婚后也不大喜欢他便把宋宇轩送回老家有他的爷爷抚养。而宋宇轩的爷爷则是一命退休的老干部,奶奶家则是比较有钱的大户人家。镇上大多数产业都跟他家有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宋宇轩会说有事的她们了。本地人比较仇视外地人,认为外地人来跟他们抢资源;而宋宇轩的爷爷则是因为干部退休。对他的教育是一视同仁不能敌视不能看不起别人。因此得知此事的林柚很震惊。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暑假结束了,因为镇上孩子不多,所以学校班级不多,而林柚被分到了和宋宇轩一个班。不巧的是当时欺负林柚的陈雪娇也在同一个班级。陈雪娇带头孤立林柚两人,起初林柚不太适应但是因为宋宇轩陪着自己,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因为陈雪娇的孤立,让i两人相处的更加融洽。在学校时两小只抱团取暖,不让人欺负也不欺负人。



    放学后,两人有时会到河里摸鱼。两人光着脚丫踩进清凉的小溪,男孩用木棍搅动河底的淤泥,女孩则拿着竹篮守在下游的浅滩。浑浊的水流中,惊慌的小鱼被赶到竹篮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女孩的裙角,男孩得意地喊:“快看!这条鲫鱼够大的!“



    有时则是在太阳刚下山就去地里捉泥鳅。男孩举着火把照亮秧田,女孩握着铁钳屏息靠近。鳝鱼在火光下泛着银光,蜷缩在泥缝里,男孩低声指挥:“慢点,别吓跑了!”最终夹起的鳝鱼扭动着滑进竹篓,两人相视大笑,裤腿上沾满泥依旧满不在乎。



    秋收后会在周末去”偷“自家的地瓜去烤。两人偷偷溜进地瓜田,女孩望风,男孩用小铲子刨开松软的土垄。地瓜藤下藏着胖乎乎的红薯,男孩得意地晃着“战利品”:“这个肯定甜!”



    两人拿着”偷“来的地瓜赶紧开溜,迅速转移,向河滩边跑去。



    在河滩边垒土块搭窑,男孩负责生火,女孩捡柴。第一次火堆被风吹灭,两人灰头土脸;第二次土块烧得通红,地瓜埋进热灰里。等待时,男孩讲着鬼故事吓唬女孩,却被烤熟的香气打断。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的地瓜瓤烫得两人直哈气,嘴角沾着炭灰傻笑。



    时光太瘦,指缝太宽,不经意的一瞥就已隔经年。两人的童年时光就这么不经意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