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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隋能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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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粗糠情
    舍外轻雪,寒侵晓窗,阒寂中独闻折竹声。



    咚,咚,咚。



    墨泽忽闻叩门声声,即收住心神,撤去门栓,见沈尘拎着食篮,白袍秀发间多染飞雪,略有哆嗦。



    “大哥,快进。”



    沈尘闻言,抖去身袍之雪末,入道:“这可比吴兴之地,要冷得多,贤弟为何不升炉火取暖乎?



    你早晨落水,为兄真为你捏把冷汗,如今无事否?”



    沈尘将食篮置于桌,便去点燃那火炉,不一会,屋内便暖和一片。



    “想一些事,不觉天竟黑了,疏忽了,疏忽了。



    兄勿忧,小憩过后已无碍了。”



    墨泽搓了搓手,翻开桌上食篮,里边静悄悄地躺着两个胡饼和一碗汤饼。



    以现代人的眼光看,虽说粗淡了些,可架不住饿呀。



    “一天未进食了罢?快趁热吃了。”



    墨泽也不客气,抄起胡饼就着汤饼吃着,口中还囔囔道:“劳大哥照拂,多有开销,弟理当如数奉还。”



    哪知沈尘却板着脸道:“粗糠之粮,非甚金贵之物,莫再提奉还之词;若他日贤弟高中,不忘兄则足矣!”



    墨泽闻言当即放下手中胡饼,端正起身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大哥抬举了,兄之义弟当难忘……



    咦?兄之左眼为何浮肿一些?”



    方才开门,舍外昏暗,墨泽并无发觉不妥。待到此时,舍内烛光映衬,方觉沈尘左眼浮肿。



    沈尘闻言,微微侧过脸庞,有意遮挡一些,扭捏道:“来时道路昏暗,不甚跌倒所致,弟请勿疑。”



    对于沈尘之言之行,疑点颇多,自无法另墨泽信服;墨泽当即严肃道:“兄若跌倒,汤饼何以完璧?



    若是认我这个贤弟,自当不必遮掩,从实道知一二。”



    沈尘并不愚笨,只是情急之下,难免自圆其说,便叹气道:“午后兄便买了些粗糠来了,于斋舍外被门阀子弟围堵。



    那小人崔永泰,自称清河崔氏族裔,带着一班门阀子弟在斋舍外无故谩骂。



    什么淫秽之诗、什么寒门蝼蚁岂能与我等门阀子弟同辉,什么蜉蝣跃龙门,痴心妄想云云。



    简直不堪入耳,为兄只理论了几句。



    那崔永泰不由分说便打翻食篮,争执间挨了一拳,却不知何人所为。



    说与弟听,恐添烦恼耳,故左右而言其它,弟莫怪。”



    听沈尘一番肺腑,方知受了莫大屈辱。



    墨泽心中那无名业火瞬间燃起,嘎巴一声,手中胡饼已被捏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兄太甚!好个崔永泰!甚清河崔氏?这梁子便是结下了,他日定当十倍逢还!”



    若是以往,以懦弱胆怯的墨泽,自不会有如此豪言。



    怕是会埋头吃饼,再以淮阴市井笑韩信,汉朝公卿忌贾生的典故宽慰沈尘罢了。



    如今则大不同。



    以现代人的阅历,难不成还斗不过几个纨绔子弟吗?



    穿越文可没少看!



    这么想,腰杆竟直了不少。



    墨泽一言,着实另沈尘有些惊愕。



    他隐约忽觉墨泽与以往有些不同,却并无细想,劝道:“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贤弟莫要气昏了头,做出糊涂事,小人行径不予理会即可。”



    沈尘自深知在这国子学中,有寒门学子一席之地已然不易。



    一月前朝廷特招十席寒门学子入伊阙国子学修学,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弟三席了。



    有受不住欺辱而自己废学的。



    也有被栽赃陷害退学的。



    总而言之,课业不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弟自有分寸,兄无需介怀。



    对了,二哥呢?”



    墨泽说着,重新拾起桌上碎饼,趁机岔开话题,不想沈尘继续忧虑。



    “二弟午后回西市广利坊,帮其啊耶打理店铺去了,明早方能归学。



    再者,贤弟还是休学一日,到医馆瞧个究竟,别落下甚隐疾才好。”



    对于沈尘的关怀,墨泽也只能灿笑回应道:“竟忘了二哥家事,惭愧惭愧。



    兄自当别虑,弟已无恙,明日即可归学。



    哪有甚隐疾,若不信,弟即刻吟诗一首如何?”



    墨泽哪能忘了二哥王海这事,不过急于岔开话题,有些慌不择路罢了。



    “兄信矣,弟切莫再卖弄诗文了,早晨落水还不够否?”沈尘见着灿笑的墨泽,心中也宽松不少。



    “哈哈,兄教训得是。”



    “时日无早了,兄也不便叨扰,多珍重。”



    看着雪地里匆匆远去的背影,墨泽关上门,欣慰道:“有兄如此,何求也?”



    初到这方陌世,他日若能平步青云富贵荣华,沈、王这二位金兰之交自不能亏待。



    月光如皎,透过剪纸窗花洒于木榻上。



    塌上之人有些睡意,却不愿睡去。



    墨泽正思索着今后的盘算。



    他看过不少穿隋唐的爽文。



    什么开局投靠李世民了……



    请大隋赴死了……



    之类,按理说,以他现代人的阅历,不说比肩秦皇汉武,混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还是手到擒来的。



    可问题是,这方陌世不对劲呀!



    没有二征高句丽!



    没有杨玄感叛乱!



    更没有江都之变!



    李渊也还乖乖待在太原抵御突厥和平叛呢!



    变量太大了,一不小心落个不好,千年后史书或许会留下这么一句话:墨泽科举不仕,投靠反贼,后伏诛……



    那不瞎胡闹吗?



    照着原主的记忆,大隋的权柄还牢牢掌控在杨广手里,一时半会甚桃李子、浪死歌,李氏当为天子之类的谶语谣言也都不敢冒头。



    只要杨广不崩,还是老老实实走科举入仕的路。



    对了,网文穿越者都自带金手指的,我的呢?



    墨泽于木塌上摸索了半天,可惜一无所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宽心些的墨泽陷入了梦乡……



    耳畔传来滴答清响,似雨点入湖,于空旷中撩拨开。



    待到第七声,墨泽猛然睁开双眸,诡异地发觉他又再次置身于那片深渊中,而下方正是那面使他穿越的巨大镜面!



    墨泽心脏猛地一紧,一种不可言状的恐惧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除了无尽的黑暗和那面闪烁着幽光的镜面,空无一物。



    滴答声已经停止,周遭陷入死一般沉寂。



    靠北了,什么情况?



    这面镜子,不会是我的金手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