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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隋能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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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为镜中人
    钟会蜷缩成茧,任由意识顺着记忆的蛛丝滑落。



    昨夜高烧不退,继而浑身酥痛,呻吟半宿才入了梦乡。



    梦里,钟会顺着台阶而下,石阶却在脚下碎成黑蝴蝶,墨泽坠向一则镜面。



    失速使面庞扭曲,墨泽瞳孔陡然一缩,相坠而来的镜中人竟是穿着古代服饰的自己,刹那间两道身影相互交汇……



    “啊!”



    钟会惊醒,屋外的暮色另墨泽有种时间错落感。



    有种我这是睡了一整天天又黑了?



    或我这刚睡着就醒了的错觉。



    “靠北了,这是哪?”



    陌生的环境另墨泽眼前一黑。



    古朴的房屋结构与木质物件,无不透着沧桑与诡异。



    梦中梦?



    好渴!



    好饿!



    钟会下了木质床榻,挪动着虚弱的身体,到一口陶缸前,也顾不得缸边水瓢,双手捧起就喝。



    冰凉滑过脸庞,脑袋倏地一阵抽痛。



    “啊!”



    抽痛感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一片片破碎场景在脑中重塑。



    他紧闭双眸,将整张脸庞浸入水中,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抽痛。



    快醒来啊!



    无论墨泽如何呐喊,都无用,破碎的场景很快构成了一段段陌生信息。



    隋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腊月初三,黄昏。



    寒门学子,墨泽。



    受朝廷特招于洛阳伊阙国子学修学,多受门阀士族子弟排挤。



    与同为寒子的沈尘、王海为金兰之交。



    家中乃关中一庶户,啊耶以工匠手艺谋生,啊娘会些纺织手艺。



    家中还有一小妹,名曰:墨黎。



    ……



    破碎点滴,编织成记忆的网于钟会脑海中与现实记忆激烈冲突、交融。



    不是梦,是梦早疼醒了。



    穿越了?



    大业十四年?



    腊月初三?



    历史走向有点不大对劲啊!



    怎么杨广没有二征甚至三征高句丽?



    不对不对。



    这会他早该在江都之变里领盒饭了才对。



    天下群雄并起?



    也没有,有些地方小叛乱罢……



    墨泽?不足十五周岁。



    墨泽无助地倚在陶缸边,思绪有些发散。



    回望那个梦中镜像人,穿着白衿学袍,再看看自身模样,思绪一下就飞到了清晨那场导致意外落水的偶遇。



    腊月初三清晨,洛阳银装素裹,西湖湖畔梅红盎然。



    恰逢今日伊阙国子学放沐,墨泽、沈尘、王海三子相约游湖。



    放沐之时,墨泽常与同为寒子之沈、王二人结伴而行,不与那群士族门阀子弟同处一方,否则屈辱之事定定从天而来。



    “贤弟、二弟,且看舟上玉人,抚琴间真教人心驰神往也。”



    耳畔悠悠传来沈尘的声音。



    顺着沈尘手指方向,湖中有一玉人抚琴于华舟中。



    隔岸相望,倩影颇姿。



    “待到拱桥上,一睹芳颜罢。”沈尘建议道。



    沈尘一家乃吴兴一农户,其自幼苦读,自被朝廷特招入伊阙国子学修学以来,多感慨洛阳形胜物丰,天地所钟。



    随便上街拉一婢女,更甚乡野女妇十倍。



    沈尘自然是心驰神往的,哪怕在国学中多受门阀子弟欺侮,也不愿回到田野农耕间。



    甚文人风骨,都不过尔尔。



    三子挽袍登上拱桥,华舟已然穿桥而过,望着背影,三子皆赞不绝口。



    “妙人,妙人呀!可惜了,背对而坐,无法一睹芳泽。”



    王海抚颐笑道:“国学里多忧郁,西湖美人多慰藉,何不吟诗一首,以博美人回眸?”



    王海一家乃没落的琅琊王氏南枝之末节,到他父亲王劭这一代,已与寒门无疑了。



    他自幼随父远离陈朝故地,迁居于洛阳新都中,寻常做些随街小买卖糊口度日。



    如他这等没落士族子弟,在学期间多受门阀子弟排挤与羞辱,唯有到了放沐日,心情才会舒畅些。



    “甚好!”



    “当如是也!”



    三人酝酿中,墨泽率先抗言赋诗道:“西湖雪后拱桥新,虹影分香过玉门。素手呵琴风起处,梅花飞上碧罗裙。”



    美人诗一经脱口,沈、王二人皆自愧不如。



    诗罢,玉人于舟前回首,莞尔一笑。



    一颦一笑间,梅红也黯然失色。



    玉人含笑,自是对诗文与赋诗之人的赞许,应是好事。



    墨泽却勃然变色,爱慕之情倏忽凝,而如坠窖。



    为何?



    这位玉人可是当朝礼部尚书,袭爵楚公的杨玄感之掌上明珠。



    誉为伊阙国学第一美人,年仅十四的楚阳郡主杨婉君。



    上至王公下至门阀,多少青年俊杰踏破门楣倾慕于她,却往往落得个拒之门外的下场。



    舟中玉人,若是寻常姑娘也就罢了,偏偏是国学中之娇女,弘农杨氏之掌上明珠。



    大江南北的门阀士族,挤破头都要把家中男丁塞到洛阳来,若能攀龙附凤,家族兴旺乃一夜之间。



    国学一霸宇文承基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宇文家在隋一朝也可谓风光无限。



    可自从宇文承基的祖父宇文述驾鹤西去后,在其父宇文化及贪冒无厌的带领下高开低走。



    以至于连祖父之许国公爵位都难保住,勉强混了个右屯卫大将军。



    遥想当年祖父辈,宇文述也是能与杨素平起平坐的。



    而今两家虽受朝廷打压,可杨玄感好歹还是六部长官,保住了楚公爵位。



    而宇文家,却有些离谱,全拜好啊耶宇文化及所赐。



    于是宇文家几个元老齐聚一堂,挑选族中翘楚进入伊阙国学,尽力促成两家联姻以壮族威。



    宇文承基带着家族使命入学已一年有余,初见便倾倒于杨婉君那盛世容颜上,可每每搭讪皆被婉拒,自气不打一处来。



    倘若今日之事于国学中传开,原本憎恶寒门的门阀子弟必将变本加厉,往后学业历程将更加艰辛。



    倘若国学一霸宇文承基报复而来,又待怎样?



    念及此,墨泽与两位寒子皆难掩面色如土。



    墨泽更是踉跄而退,一时间竟忘了置身拱桥之上,腰身结结实实地撞在后面的石砌栏槛上。



    恍惚间未能重拾重心,墨泽竟一头栽下拱桥落入湖中,引得涟漪阵阵,鱼儿惊奇间四散奔逃。



    入湖的一刹那,墨泽仿佛看到湖中有一人奔赴而来,其人衣着浮夸却貌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