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城最大的黑市隐匿在三千丈地底,七十二盏人皮灯笼悬浮在玄武岩穹顶。叶荒戴着青铜傩面踏入天字三号厢房时,琉璃墙外正传来沙哑的唱价声。
“第七件拍品,千年蛟龙逆鳞三片,附赠龙宫海图...“
凌素衣的星轨罗盘在厢房四角布下禁制,她指尖摩挲着拍品名录上某行小字:“戌时三刻的压轴物,标注着‘混沌血髓’。“
幽夜突然按住琉璃墙,墙内封印的怨灵发出尖啸。她瞳孔泛起银芒:“三十七间厢房,有六间的时空流向不正常。“时空之丝在她腕间绷紧,“特别是天字一号房,那里的时间...在倒流。“
苏璃月摘下帷帽,眉心月纹泛着冷光:“月神殿的谛听铃在震颤,这座拍卖场至少藏着三位渡劫期大能。“
叶荒背后的青铜棺虚影微微颤动,腕间龙镯渗出青雾。自三日前服下凌素衣调配的敛息丹,他体内沸腾的暗金血液始终在冲击封印。此刻当拍卖师掀开第八件拍品的红绸时,那种灼烧感突然暴涨——水晶匣中悬浮的,正是三滴与他血脉同源的暗金血珠!
“第九件拍品,往生丹。“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此丹以混沌纪初代守棺人心头血为引,可逆转天人五衰...“
整座拍卖场骤然寂静。叶荒看见对面厢房有位老者打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水在琉璃地面蜿蜒成蛇形。凌素衣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拍卖台后方某道暗门。
“他们在用你的血炼丹。“幽夜扯动时空之丝,暗门内的景象如水纹荡开——三百名幼童被铁链锁在血池中,池底沉着破碎的青铜棺椁残片。
叶荒的傩面突然开裂,混沌之气不受控地溢出。拍卖师似有所觉,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向天字三号房:“有贵客气息不稳,呈安魂香!“
十二名红衣侍女捧着鎏金香炉飘然而至,炉中青烟却凝成锁链缠向众人。苏璃月挥袖震散烟雾,月光在厢房外结成屏障:“我们被发现了。“
凌素衣突然按住心口,天衍盘残片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拼出血色卦象:“戌时未至,为何提前...“她猛地喷出黑血,染红了拍品名录。原本写着“混沌血髓“的位置,此刻浮现出幽冥海的骷髅徽记。
拍卖场地面突然塌陷,七十二盏人皮灯笼化作厉鬼扑下。幽夜扯开时空裂隙将众人卷入,再现身时已在天字一号房内——这里没有座椅,只有九盏青铜灯围成圆圈,灯芯燃烧的赫然是缩小的人魂。
“时辰到了。“背对众人的青衫男子轻笑转身,正是三日前幽冥战船上的摆渡人。他掌心悬浮着玉瓶,瓶中暗金血液与叶荒血脉共鸣,“归墟之子亲临,倒是省了血引之术。“
凌素衣的天衍盘残片突然刺入掌心,以血为媒画出星锁阵:“快走!这是...“
话未说完,整间厢房开始扭曲。青铜灯中人魂齐声诵唱,声波震碎了时空屏障。叶荒背后的棺椁虚影暴涨,五根断裂的锁链如毒蛇出洞,却在触及青衫男子时骤然僵住——对方脖颈处浮现出与锁链同源的暗金铭文!
“惊讶吗?“青衫男子扯开衣襟,心口镶嵌着青铜棺椁碎片,“我等幽冥九子,皆饮过守棺人之血。“
苏璃月挽弓欲射,月光箭矢却在离弦瞬间消散。她眉心的月纹渗出银血:“这是...禁神领域?“
“准确来说,是弑神者留下的牢笼。“青衫男子弹指击碎玉瓶,暗金血雾弥漫整个空间,“让我们看看,当守护者吞下掘墓者炼制的丹药...“
幽夜突然扯断三根时空之丝,银色血液从指间飙射而出:“他在拖延时间!真正的拍品已经...“她望向琉璃穹顶,那里不知何时裂开缝隙,露出外界真实的星空——子时的星辰竟悬挂在戌时的天幕!
凌素衣突然夺过玉瓶残片,将沾染的暗金血液吞入腹中。她的道袍瞬间鼓荡,发间生出星辉:“带他走!我撑不过三十息!“
叶荒被时空乱流卷入的前一刻,看见凌素衣的双眸化作重瞳,天衍盘残片在她周身结成星河铠甲。青衫男子的冷笑与幽冥九子的诵经声交织成网,而拍卖场底层传来幼童们逐渐微弱的啼哭。
当众人坠入地下血池时,整座碎玉城正在发生恐怖异变。街道上的行人突然定格,皮肤浮现青铜锈斑,眼窝中长出血色藤蔓。城主府方向传来钟鸣,十八道剑光却在中途腐朽成灰。
“这是时间瘟疫。“幽夜割开手腕,用时空之血画出门扉,“幽冥海抽走了这座城的‘因果线’。“
苏璃月突然按住叶荒手腕,月光渗入他经脉:“你的血液在吞噬时空之力!“她眼中闪过惊惶,“难道葬龙渊那次...“
血池突然沸腾,破碎的青铜棺椁残片凝聚成巨爪抓来。叶荒本能地挥出混沌剑气,剑光却在中途分裂——半数斩向巨爪,半数逆斩自身!
幽夜用时空之丝缠住他手腕:“小心!你的力量在被...“
“复制?“叶荒咳出暗金血液,看着另一个自己从血池中站起。复制体背后悬浮着完整的青铜棺椁,九根锁链完好无损,“还是...轮回?“
假叶荒抬手虚握,整座血池腾空而起。三百幼童的哭喊声突然变成狞笑,他们脖颈处浮现出与幽冥九子相同的刺青。
“游戏才刚刚开始。“复制体扯开胸口,暗金结晶在他心脏处跳动,“你猜我们之中,谁是本纪元的守棺人?“
天穹突然降下月光瀑布,苏璃月眉心的月纹彻底碎裂。她化作流光撞向复制体,月神弓与青铜棺椁相撞的瞬间,时空仿佛被撕开缺口。叶荒在强光中看见无数个自己:有的端坐王座俯瞰众生,有的被锁链贯穿在祭坛,还有的与三女主相拥而泣...
“别看!“幽夜用染血的手捂住他眼睛,“那是时间分支的陷阱!“
当光芒消散时,血池已然干涸。凌素衣踉跄着从虚空跌落,发间星辉尽数黯淡。她手中攥着半枚青铜卦签,签文刻着令人胆寒的谶语:弑亲者王
“他们喂我吃了混入你血髓的往生丹。“她苦笑着展开掌心,那里浮现出与叶荒同源的暗金纹路,“现在,我能听见青铜棺椁的哭声...“
地面突然钻出数百条血色藤蔓,藤尖绽放的花苞中传出青衫男子的声音:“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叶荒斩断藤蔓时,汁液溅在残碑上,蚀刻出新的预言:当守棺人饮下掘墓者的血,九重天阙将落下第一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