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
仲朖以为这两天才,都是出自一家,看到自己的想法被否定,他也不生气,毕竟现在进来的一看就是烟雨宗的弟子,平常人怎可能认识?
“好久不见,良哥。”
穿着黑色金云长袍的人正是苗峰。
苗峰的主动相认,让蒲从良感到有些意外。
按道理来说,作为宗门弃子的蒲从良已经销声匿迹,甚至还不用脏了他们的手。
这可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那为什么苗峰要主动相认呢?
莫非叔父他真要置自己于死地?
虽说蒲从良第一眼,也没认出苗峰的身份来,因为身形变化太多,三年前苗峰强壮的身姿看着消瘦了,不好认。
“好久不见。”蒲从良回答。
难道他这是来灭口的?
“别担心,我只是来归还你落下的东西。”
一块金丝楠木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蒲从良的身前。
苗峰看了眼燃着的灰烟木,又悠悠然然的说道“良哥怎能修行如此低劣的灰烟?”
旋即又拍了拍手。
“卓叔,把上好的灰烟材料拿出来。”
苗峰身旁的驼背老者,向前一步,又从耳洞中抽出一片灰云,灰云足足有半个身子大。
卓叔佝偻着身子,看着眼前的灰云,拍了拍。
便在大厅的中心抖落出一地的高等灰烟木,这种灰烟木都有着百岁的年轮,也只有这种经过岁月洗礼的灰烟木才更为精粹。
“卓叔,你怎么这么小气,这可是我的亲大哥!”苗峰愤怒的指责。
“是的,少主。”
卓叔又上前拍了拍灰云,里面又掉落几块金丝楠木来,每一块都有巴掌大。
这让一旁的仲朖看呆了眼,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丝楠木。
而另一边的江才显得不那么震惊,毕竟他这点阅历的人,可能都想不清这几块金丝楠木的价值。
虽然金丝楠木是基础材料,但是任何想让自己的灰烟凝练出金丝的人,无论什么境界都必须用到金丝楠木。
不用说凡人之上沉烟境,哪怕是更往上的凝烟境,或者再上的化雾,再是云海,或是达到通天境,无一例外为了灰烟中的一缕金丝都必须用到金丝楠木。
卓叔面前吐出大量灰烟材料的灰云,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圈。
因为灰云囤积的东西越多体积便会越大,越少则相反。
而苗峰看着堆积成小山的材料,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我师兄该用的材料啊。”
苗峰大笑过后又漠然,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位修士的眼睛,而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无一例外都承受不住压力,离开了“乌云密布”公共灰烟修炼室。
除了蒲从良。
“良兄,这是贤弟为你准备的修行大礼,你应当不会浪费吧?”
蒲从良没有回答。
“卓叔!点燃所有材料,如果师兄要浪费这些金丝楠木,便以宗门条例处罚。”
宗门处罚。
蒲从良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让他死!
浪费大量的珍稀修行材料,便要被宗门废除所有修为,而如果这么多修行材料一个人一天用完,这人基本也离死不远了。
蒲从良知道今天他是不可能安然离开的。
苗峰又看着沉默的蒲从良,淡淡的说“师兄,可别浪费了师弟的一片好心。”
灰烟很快笼罩了整个大厅,大厅内也只留下了两人。
一个是蒲从良,另一个是叫卓叔佝偻老头。
别无他法。
蒲从良只能疯狂的吐纳,尽最大限度的使用这些修行材料。
他沉下心。
一口气便吸食了半厅的灰烟。
可是灰烟材料燃的极快,刹那间灰烟又铺满了整个大厅。
蒲从良就这样陷入了循环之中。
每当他吐纳一次,消耗掉的灰烟又会极快的补充溢满。
第十次吐纳。
他只感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的提升,进军至沉烟境三层。
第二十次吐纳。
他开始感到灰烟开始在体内粘滞,灰烟中的毒素似乎难以完全排除,久而久之便沉淀在体内。
第五十次吐纳。
他开始头晕,恶心,身子止不住的发颤,修为也到达沉烟境四层。
第一百次吐纳。
他整个人变得黝黑,好像被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壳,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修为也提升至沉烟境五层,他可以像苗峰一样一口气吸尽整个大厅的灰烟。
第一百零一次吐纳。
他差点昏死过去,但一旁的佝偻老者用刀将他刺醒。
“我必须寻找到自救的方法,因为修为的提升,我吐纳的也越快越多,但是仍然有大量杂质残留,我必须利用另一种方式将灰烟的毒素排出。”
蒲从良心里快速寻找着所有的可能性,最终他想到了办法。
得先让毒素进入血液。
虽然这种风险极大,犹如行走在悬崖峭壁的边缘,但是只要成功便能最大程度的提升自己的资质,也就是排出杂质的能力。
于是他开始在每一次呼吸中,都让身上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带走一些灰烟毒素。
毒素开始汇聚,最开始只有一粒米的大小,而后便堵塞成一条蚯蚓似的长条。
完成第一步,现在就是第二步。
让这些含有毒素的血移动到心口,再移动至肺部。
毒素在他血液里堵塞,每一次移动都极为痛苦,到了心口更是差点心脏停止,而后更是强忍着疼痛,依靠心脏的泵力将血液推至肺部。
“咳!咳咳!”
蒲从良剧烈的咳嗽起来,几块如同胶水的黑血被咳出,掉落在地上。
此后蒲从良便直挺挺的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一旁的佝偻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的收起未燃净的材料,但是内心却是暗叹。
“天才,万中无一的天才,如果不在年轻的时候摧毁他,只怕少主也只能望其背影,终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啊。”
年轻总想着闯出一片天,到头来却要受人的压迫,最终还得屈服于他人的威胁,自己了结生命。
可是这年轻人,非但不怕,也不莽撞反抗,也并不依赖自己的天赋,而是从自己的内部寻找出路,虽然未能成功,但却极具豪情啊。
白云悠悠,大厅内的灰烟升起,不断侵染天空的边界。
此件事了,也才短短半个时辰。
蒲从良也不知何时被人抛弃在了路边的野林,其肺腑糜烂,血渗满身,却还留有一口气,勉强吊着性命。
他就这样被丢在那,从早到晚。
其中不乏野鹿偶尔来蹭一蹭,也有些晚上觉着冷的流浪汉前来探一探鼻息。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的早晨,蒲从良才被一个极其柔软的东西蹭醒。
可他睁开眼,眼前也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我这是,瞎了?”
蒲从良苦笑一声,叔父这就是你饶我一命的代价吗?
在这方修行烟的世界,存活本就困难,如今眼睛瞎了,自己肺腑的沉烟也已经消散。
还能怎么办呢?
他闭着眼睛,鼻尖还留着灰烟的气息,忍不住又咳嗽几声。
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复明了!
又能看见了!
只是眼前的这东西,是什么?
一团灰烟?
“原来刚才是被灰烟蒙蔽了双眼。”
蒲从良却是在这种失而复得之下笑了出来。
眼前的灰烟好像也因为他的笑声灵动了起来。
“这灰烟莫非有灵性?”
灰烟上下摇了摇。
“你听得懂?那方才是你把我叫醒的吗?”
灰烟又上下摇了摇。
“那你为何要叫醒我?”
灰烟听完却好像愣住了。
“是不好回答吗?”
灰烟又上下摇了摇。
“没事,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蒲从良很喜欢这柔软的灰烟云,可是上辈子以及这辈子都没什么撸云的经验。
只能像撸猫一样,尝试寻找着灰烟云的下……云巴。
可灰烟云也非常的高兴,不断穿过蒲从良的身体以表示开心。
这一刻对于蒲从良而言,是疗愈自己也是让自己放下仇恨与芥蒂的一刻。
灰烟高高窜起,天空中灰白的云雾不断融入灰烟之中。
灰烟欢呼雀跃的从城镇中呼啸而过。
所到之处房屋倒塌,修士皆惊,凡人皆是四散而逃,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
蒲从良则是目瞪口呆,待到灰烟又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才缓缓说道。
“其实这些问题还是很重要的,我还想把父亲和爷爷留下的东西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