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秦玉向外走去,颜妙染看看两侧,这正是去城外的方向。
“秦玉,马场在哪儿?”
“哦,公子,在断背山。”
“断背山?”
“对!断背山、连背山、回云山,三个山头正好圈成一个大马场,是我们颜家的。”
好家伙!知道颜家有钱,但没想到有三个山头!
而且自己先前就在断背山修炼,却从未听到过马叫声。
“不对啊,秦玉!我去过断背山,那里没有马场,倒是有土匪。”
“现在就有了!主上这些年一直在连背山,马场也是刚建的。主上说,公子的这些马,都是奔山跑坡的!正好回云山东侧还有一块大平原!”
颜妙染点点头,知道了这是颜百为特地准备的,一旦自己弄出山甲马来,就启动马场。
嘴上说不让家族帮,自己却亲自来帮!
颜妙染不禁一笑。
这老头儿倒是有趣!
“而且,孙华阳先生的马匹也会陆续到来。”
“孙先生的马匹?”
“对!孙先生有自己的马场,虽然数量也就几十匹,但都是汗血马,速度快、耐力好!”
想起汗血宝马十分贵重,一个县城的小小先生,别说是几十匹,就是能有一两匹都很厉害了。
“孙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多汗血马?汗血马不应该很贵重吗?”
秦玉边想边说道:
“我也是听说的,孙先生家为相马伯乐世家,祖上曾为太祖皇帝在西北马场养马,后来临源,就把一些品种马带来了,也只有他家能养好!加上朔云王会时不时地从外邦买来一两只汗血马,直接送到孙先生马场。”
朔云王为了找山甲马给孙华阳送汗血马,而孙华阳为了养山甲马找十二品高手,自己正好撞在这个节口上。现在一千匹山甲马,每次能带走十分之一,也就是百匹左右。
……
思索间,二人已经来到三山相围之处,颜妙染看到这里确实面积不小,地形复杂,山地、丘陵、平原……应有尽有。
所谓的马场,马厩、围栏、马槽都是新的,还堆了许多马料。
再往里走,颜妙染看到回云山下,平原上,有一处院落,其中走出颜百为等二十多个人。
“曾祖父!”
颜妙染拱手行礼。
“嗯!很好!兵以骑为先!有了这些山甲马,你就可以组建一支骑兵部队了!”
颜百为嘴上说着,手中已经提起一袋马料走到了马槽旁,倒了起来。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都倒了起来。
颜妙染一看马槽里,都是玉米、小米、麦麸、大豆、黑豆……这些精饲料,还有干草、苜蓿、水果,以及少量盐巴。
“战马都是这么喂!这山里东西也多,他们吃不够,再自己去跑山吃!”
颜妙染看得出来,颜百为很喜欢马,于是说道:
“曾祖父喜欢马,那便挑几匹。”
“不了,这些马要用在刀刃上!”
一个时辰后,孙华阳与手下如约而至,带着二十多匹汗血马。
“妙染小兄弟!除了这山甲马王,你给我一匹头马,也就是马群的二把手!我就不亲自挑了!”
孙华阳下马后,直接看着银灰马说道,全然不顾颜百为的存在。不是孙华阳目中无人,而是他与颜百为本就是至交,少了这些客套礼数。
颜妙染拍拍银灰马:
“银冰!去找你的二弟过来!”
银冰打个噗儿,扭头跑向马群,眨眼功夫就带着一匹白马回来了。
孙华阳笑着拍拍白马,赞许地点点头,又转头看着前方的山路,眼中神色忧虑起来:
“妙染啊!这些马儿交给我,你大可放心!你与朔云王的五年之约,他说给我听了。你现在有了马!可以去找一下柳驰豫了!他那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这个柳驰豫熟读兵书,我认为是一个军事天才,但老岑瞧不上人家出身,还嫌人家老。”
颜妙染看颜百为一眼,想起他先前也说过柳驰豫,向二人拱手拜别后,便骑着银冰向城中掠去。
经过沿途问路,颜妙染来到临源县城郊区的一条小巷,下马带着银冰向前走去,只觉得两旁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警惕。
巷子很长,两侧都是各种工匠铺,还有一个肉菜铺,没有顾客,冷清得很。
这个巷子是死胡同,最里面一家就是柳驰豫家。
一眼看去,残破不堪,一位白发老者正在其中看书,脸上怡然自得。
当颜妙染一进入柳驰豫家,三个小青年男女手拿菜刀、铁锤、剪刀就凑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目露寒光。
颜妙染看去,认出了他们是小巷两侧屠夫、金属工匠、皮匠。
其中拿铁锤的女子面容很清秀,但却把自己打扮的十分邋遢,而且身上带着一股火药味。
“来者是客,来,都坐!”
柳驰豫提着个茶壶,率先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拿过盖板,转过翻扣茶杯,倒了五杯茶。
柳驰豫看银冰一眼,捋着胡须点头道:
“这是山甲马吧?果然与一般马不同。小兄弟此番来,所为何事啊?”
颜妙染拱手道:
“在下颜妙染,想请柳先生出山做我军师,助我剿匪!”
“哼哼!剿匪……”
柳驰豫轻笑摇头,觉得很可笑,继续问:
“小兄弟是要剿哪个山头的匪?手下兵马几多?有何兵种?武器、粮草又从何而来?”
颜妙染不假思索:
“剿西南地区的匪,兵就我一个,马有一千匹山甲马,武器、粮草暂时不用考虑!”
“哈哈哈哈——”
柳驰豫仰天大笑:
“仅凭你一人一马,就想剿匪?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了!你可知这西南地区的匪患,涉及到了吐契国与永国的政治博弈。节度使、经略使,哪个手下不是几万兵马?他们可曾做到?”
“所以,我请先生出山,助我!”
“我出去不是助你,是送死!”
“就是!你虽然有山甲马,但这马在你手里也是浪费!良驹配英雄,宝弓依良将,还不如让我骑!”
屠夫也是讥讽道。
铁锤女子上下扫视颜妙染一番,目光停在他腰间,看着画笔说道:
“你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小小的判官笔,实在可怜!人家朔云王来,那阵仗!十二岁的小娃娃都有青影弓、青影剑这种宝器!我看你还是先来我这打一件趁手的武器吧!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你两匹山甲马!”
颜妙染无奈一笑,看着此人,不知道她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坐井观天,还是生性如此,口出狂言。
“山甲马比汗血马还有贵重,那请问你打得是什么武器?能值两匹山甲马?”
“哼!我打得自然是合金钢!全天下只我一家!”
“那你的合金钢里加的是钨,还是铬?能值两匹山甲马?且看看我的玄灵弓!我正好还没有箭!你若是能打出与之匹配的箭,我便给你两匹山甲马!”
颜妙染说着,手中玄灵笔出,化作玄灵弓,立在了地上。
她双眼一瞪,直直地上前,小心抚摸着玄灵弓,不禁赞叹道:
“真是好弓啊!你竟然还知道铬、钨这些东西!与你这弓匹配的箭,在这世间不可能有,因为这就不是弓!不过……我可以给你配‘雨花箭’‘穿甲箭’,都是加了铬、钨、钼、锰等物质的合金钢材!我还可以打造镁合金面具、护具!”
“难道此人也是从我那边来的?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元素?”
颜妙染看着此人癫狂的模样,好奇问道: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在这个小地方?”
她起身一笑,双手一摊,耸耸肩:
“没人懂我,都说我是疯子!而且这些东西提炼工艺复杂,作为顶级的十二品炼器师,我们每年只做一套!没人买得起,更没人会用!人家军队都是要批量的!就算你要,我也只能给你做一套啦!材料也不够啊!”
“炼器师?……难道是器修?”
那人拍拍旁边的皮匠,对颜妙染问道:
“这条街上的匠铺都是我姐弟的!穿甲箭,一百支!雨花箭,十支!都是合金钢的!鞍具、护具、面具一套!都是镁合金的!用这些,换你两匹山甲马!换不换?”
“一匹!”
“两匹!你以为是买菜呢?砍的也太厉害了。”
“两匹可以,但你哥俩儿得入伙儿!为我以后打造武器!”
“那不成!”
本来也没想找到什么有用的,只是听曾祖父和孙华阳推荐才来的。
就算是剿匪,颜妙染也没想组建军队什么的,身为十二品武修,又有山甲马王、玄灵枪,踏平一个山头,不就是信手拈来?
颜妙染也直接回道:“不行就算了!我再找别的工匠!打造一般铁类武器就是了!”
颜妙染说着将玄灵弓化作玄灵枪,又化作玄灵笔,别在了腰间。
那女子看着这东西三番变化,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禁滚滚咽喉,直流口水。
“呵呵!”
柳驰豫双眼一眯,微微一笑:
“我听闻小兄弟曾与朔云王打赌,要在五年清剿西南匪徒,现在不到一年了吧?如果你去到北境,依旧愿意用我做军师,我便随你出去试试。”
“原来是看上了我必然失败,要去北境!说到底还是要靠着朔云王这棵大树!”
颜妙染眼神生冷,拱手道:
“老先生既然心有良木,我就不做打扰了!他日我剿灭匪徒,自会有良谋云集!但先生依旧还是会在这个小破屋里寂寂无名!”
颜妙染说罢,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小兄弟,且慢!我入伙!”
柳驰豫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但我也要一匹山甲马!你得替我驯服!”
“我们也是!你得替我们驯服!”
颜妙染看看一旁的屠夫也跟着起哄,想起刚刚他还在嘲讽自己,问道:
“你有什么本事?也要一匹山甲马?”
“我……”
看着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柳驰豫一笑:
“他是丹修,会炼丹,只是炼的是食物类丹药,吃一颗能顶很久。”
“多久?”
“最长数年!”
“行!敢问三位如何称呼?”
那个铁锤女子介绍道:“我叫欧阳小纯!二十岁,十二品炼器师!这是我弟,欧阳小火,十八岁,十一品炼器师!这位是诸葛洪,二十三岁,十二品食物系炼丹师!柳先生,我就不介绍了!”
颜妙染点点头:“你刚刚说的器具多久能做完?”
“一个月!”
“好!一个月后我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