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母聊了很久,傍晚时分,颜妙染这才离开。
永国虽是封建国家,但并不抑商。此时,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字画儿——朱丹青大师的新作!只需一两银子啦!……”
“首饰首饰!颜家上新的首饰!吐契风格!瞧一瞧,看一看啦!物美价廉,招媳妇儿待见咯——找媳妇儿神器咯——”
“醉人歌舞仙醉落,春淮河上藏春阁!大爷们——公子们——藏春阁有新头牌啦!欢迎来赏脸啊——”
“哎哎哎——公子!我看你面生得很!新来临源吧?哎哟!来临源不来藏春阁!真就浪费你这花美男的脸,赛美女的腰啦!”
一位青年女子一把拉着颜妙染,表情夸张挑逗,风韵犹存,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却已经当了老妈妈,她说着一巴掌拍在了颜妙染屁股上。
颜妙染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只是在原地不动。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黑衣男子,对着颜妙染行礼道:“见过颜公子!”
那个老妈妈一惊,急忙松开颜妙染:“哎呀!小的该死!没想您是颜家的公子!您可千万别跟颜老爷说我拉您了!”
颜妙染再看向那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应是曾祖父手下其中一人,看来……曾祖父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只要我一现身临源,行踪就会暴露在他的视野。”
颜妙染朝着老妈妈点点头,向一旁走去了
出门前,母亲担心自己没有钱财,特地给了一些碎金银。颜妙染坐在一个人还不算少的面馆前,要了一碗牛肉面。
“老板,你可知孙华阳先生住哪里?”
老板很面善,微微一笑:
“知道!孙先生是永国都有名的相马伯乐!每天想见他的人可多了!但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要是十二品高手,直接翻墙进去都成!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被他骂出来的!”
“杀千刀的!你在那磨碎啥子哟!不做生意啦?小心老娘干死你啊!”
年过三旬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朝这边喊来,叉着腰的模样虽然凶了些,但精致漂亮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添几分风韵。
一些人原本走在路上,看到她也坐到了仅剩不多的空座上。
老板尴尬一笑:“嘿嘿!跑偏了!就住在前面的桃源街甲子一号院!小哥!快请吃!不够喊我,免费加汤加面啊!”
“多谢老板!”
看着老板刚进屋就被老板娘掐住了耳朵,龇牙咧嘴间,是幸福的笑容,颜妙染心中泛起九分温馨,眼中也有一分失落。
面很香,但最香的还是山间没有的烟火气,像老家的味道。
颜妙染吃得很慢,似是要把每一根面条都要嚼出味道,最后将碗中洗劫一空,渣渣不剩。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多都是结伴而行。颜妙染一边走,一边打着饱嗝,时不时地会引起女孩子们的嗤笑。
走到桃源街甲子一号院外,颜妙染向里看去,只见是一个一进小院,简简单单的三间房,从门口到正北房,沿途挂着灯笼,却是北斗七星阵。
想起面馆老板的话,颜妙染脚下一动,直接翻身进院,落在正北屋前。
“阁下就是颜妙染吧?请进!”
门自动开启,颜妙染看到一位中年男子,盘坐在地上,桌上摆着两杯茶,还散着一丝白气、道道波纹。
颜妙染拱手行礼:“晚辈颜妙染,见过孙先生!”
孙华阳转头看来,露出圆润的脸庞,最显眼的莫过于发量惊人,其中发际线处有个旋儿,还带着一卷白发,旋卷着,垂在侧前。
看到颜妙染,他手臂一抬,微笑示意:“请坐!”
颜妙染脱掉鞋子,进屋盘坐在他面前,却见孙华阳闭目深吸,一脸享受:
“嗯——山里的味道……袜子也没有臭味儿!”
“额……”
颜妙染一惊,不禁问道:“难道别人进来,还有袜子的臭味儿吗?”
孙华阳一笑:“然也!茶味儿混着臭袜子味儿!所以我才骂他们!”
颜妙染咧嘴一笑,觉得这个孙华阳有趣的很!
“你是为了山甲马来的吧?”
颜妙染点点头。
“我等你四年了!好在等到了!十二品高手!不会骑马!拒绝朔云王!山里野人!这正是山甲马最好的良主!我送你进去,但你能带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还有,我要挑选一匹!所以,你至少要带出来两匹!一匹的话,归我!你白干!
而且,马匹的养殖权归我,使用权归你!每次你在我这能拿走的马匹不超过十分之一,年岁不能小于两岁。
最后,如果发生重大意外情况,我将带着养殖的马匹自己跑,不要道德谴责我。因为,马就是我的命!”
颜妙染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多要求,思索片刻,点头道:
“有伯乐亲自帮忙养马,妙染荣幸之至!孙先生此举是为了留存山甲马的血脉吧?没问题!”
孙华阳会意一笑,对于颜妙染的理解很满意。
“那好!等你准备好出来了,就捏碎这个玉简,我这边会启动传送阵,带你们出来!”
孙华阳递给颜妙染一个玉简,双指金光一亮,身形直接后移半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阴阳五行阵浮现,旋转起来。外面的七盏灯笼飞进屋子,在上方形成一个北斗七星阵。
一时间,天旋地转,颜妙染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定睛一看,脚下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条银带河从天边飞来。
草原上,万马奔腾,黑白红棕青灰黄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颜妙染像跳出断背山那样,跳下山坡,跑到了草原上。
可是当颜妙染跑到草原上后,这些马儿已经跑到山上去了。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彩云,糊糊地就上山了。
呵——这就是山甲马,上山如履平地?
注视奔马间,颜妙染耳根一动,身形一闪,看到一道虚影从自己身旁滑过,再仔细看去,是一匹银灰色的马。
它看上去与普通的战马没什么区别,但贴身短毛犹如鳞片,鬃毛、尾毛更像是带刺的化学纤维。刨地打吐儿间,戾气非常。
不等颜妙染再仔细观察,那银灰色马加速跑来。
颜妙染不敢松懈,喉结一滚,丹田处十二道白气浮现。
银灰色马临近跟前,前腿高高扬起,长啸一声,齐齐地踹来。
颜妙染左腿前弓,右腿后撤,双手凝聚白色内气一挡,却硬生生被踹出数米,在地上滑下一条长痕。
颜妙染刚立定,就看到银灰色马一个滑马漂移,后腿双双一抬,尥个蹶子,双蹄裹挟着千钧之力蹬来。
情急之下,颜妙染抽出腰间画笔,画笔变长枪,横杆一挡,又被踢飞十几米远。
看到这家伙一招接一招,颜妙染眼中露出几分生气,手中长枪一转,直接使出招式。
“朔风卷沙、分光回马、赤虹贯日、玄影缠锁!”
颜妙染手中长枪横扫地面,刮破地表,带起沙石,枪风带起旋风,枪杆借旋风之势重击地面,震起碎石如箭,向银灰马飞去。
银灰马毫无惧色,直直冲来,靠着身体接下碎石风沙。
颜妙染又背身虚退,枪杆突折十一节银光,手中长枪舞出旋面,与日光交辉,晃得银灰马眼睛眨巴几下,速度减弱。
但下一秒,银灰马就闭上了眼睛。
“你马!蒙着眼还能跑!古人诚不欺我啊!”
心中感叹之余,颜妙染大呼:“喂!你别逼我拍你啊!站住!吁——”
“嘭——”
银灰影窜来,前蹄一下子将颜妙染踹出数十米。
颜妙染翻滚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指着银灰马说道:
“你大爷的!你真动手啊!我念你是战马,都说要爱护马儿!我才没动手的!这可是你逼我的!归墟演·万生——”
颜妙染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手中长枪舞动,刺如暴雨打萍却中途变扫,扫似秋风卷叶忽化作挑,挑未至顶竟转为劈。
十二道人影浮现,颜妙染一马当先,迎着银灰色马冲去,手中长枪刺、扫、挑、劈、划、转、拍……招式连绵,层出不穷。
银灰色马也双目凛然,奔驰而来,与颜妙染相撞间,身形忽闪。
“当叮当当……嘭——”
几个回合后,颜妙染手中玄灵枪拍在银灰色马背上,将其拍倒砸地,滑行数米,三步并作两步,枪尖一指,落在了它脖间。
它把眼一闭,索性躺平了。
“哼——”
颜妙染收起长枪,向一旁走去,选了一处略高的坡地,从眉心中调出画卷,拿着画笔画了起来,天心处十二色光气汇聚笔尖,在绢卷上留下刚刚万马奔腾的画面。
银灰色马走到他后面一看,却见其手中万马栩栩如生,奔腾着要闯出画卷一般。
它耳朵一动,围着颜妙染跳起了小碎步,还时不时地低鸣着,然后在他面前摆起了姿势。
颜妙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照着他的姿势画了起来。每画一幅,他就来看看,然后满意地打个鸣,又换一个姿势。
画了七八幅后,颜妙染将画卷一收,道:“累了!你刚刚还把我踹吐血了!我得休息一下!”
颜妙染说着就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了。
几分钟后,听到马蹄声滚滚而来,颜妙染睁开眼,只见那银灰色马带着一千多匹马跑来。
颜妙染调出画卷,拿起画笔又给这些马画了起来。
到了晚间,颜妙染正在打坐,忽然电闪雷鸣,空中就下起了雹子,这些马围着颜妙染一个个都不动。
雹子砸在她们身上噼啪作响。
颜妙染撤去内气,一下子就被雹子砸出一块淤青!
这哪是雹子!分明就是武器!怪不得她们长出护甲!
但是在白天,这里又变成了风和日丽的景象。
不觉间十多天过去,颜妙染画了一张群马图,又给各自都画了一个独马图。
让她们逐一检查后,颜妙染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银灰色马点点头,打个鸣儿。
颜妙染捏碎玉简,脚下阴阳太极图浮现,头顶七灯成阵,只觉得身下飞动,两旁视物模糊,然后就出现在了孙华阳家。
孙华阳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一千多匹马,一下子排满了整个桃源街。
看一眼颜妙染身旁的银灰马,孙华阳一笑:
“哈哈!小兄弟竟然一下子带出来一千多匹山甲马,还带出来山甲马王,可喜可贺!”
颜妙染躬身行礼:“多谢孙先生送我进出!”
“现在天色不好,改日我再挑。”
颜妙染再拜,辞别孙华阳向外走去。一人一千多匹马,走在路上还是很浩荡的。
还好此时,正值凌晨,街上无人,颜妙染带着她们来到了颜家校场,看到了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
“妙染公子!我是秦玉,十八天前晚上我们见过,奉主上之命一直在此等候。这些马可交由我来照料,都是上好的马料,马具什么的也会陆续配好!我先带她们去颜家马场!”
颜妙染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过去。马具先别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