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赤夏国国都的永平城中,由数十间宫殿构成一完整的建筑群,名为「建章」,有面有无数假山及广大的水池,池中设有三座高台,点缀着云雾星辰的闪亮装饰,特别飘渺虚幻。宫殿顶上以金色屋瓦镶布,在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显得十分神圣。这里是当今君王居住之处,尽管名义上未央宫才他王与百官商讨国政大事之处,但实际上建章宫才是他与他自己人真正谋议之所。如今朝廷之上究竟有多少自己人?有多少人在暗中伺机阴谋取而代之?这个千古问题始终在这武雉的心中萦绕着,像一直无法摆脱的梦魇。
君王武雉坐在建章宫大殿之上,桌上堆满一册册的竹简,高度几乎超过了席几案。此时,殿中只有三人,君王、宦官及一旁卑躬屈膝等待君王发落的官员。
「韩果,你知道,对北方蛮夷的作战在即,你备战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已经给你太多的时间,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我知道,虽然你心里不赞成这行动,但既然众臣都认为不应再继续容忍蛮夷无礼,无尽的隐忍只会坐大他们的野心!故,无论如何,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必须进行到底,如同之前处理南方两个小国的纷争一样。不过,有人说,你现在好像都还没开始准备,是不是有真有这回事?」武雉以冰冷的口吻质问眼前这位惊恐的大臣,而此时他右手紧紧抓着一卷竹简,几乎要把它捏断。
「陛下…息怒啊!臣今天就…是来和陛下报告这件事啊!」
「说!」武雉将竹简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了巨大声响,连一旁的宦官都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那个,基本上,一切兵马粮草都几乎已准备好。只是,还有些小问题,微臣还需要一点时间。」韩果回答道。
「什么意思?」武雉严厉地质问道。
「微臣的意思是,虽然眼下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微臣认为,似乎还没到适当的时机。如果贸然出兵,恐怕无法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既然你说已经准备差不多,为什么不能出兵?我光是要你备战都已数月,你现在和我说还不能出兵?」
「陛下,王国自从开国君王起,已长年未有大规模战争,军士们对征战一事多已生疏,且相关物资安排调度亦须耗费大量时间及人力。所以,短时间内要满足所有出兵的条件,属实不是件易事。说实话,微臣确实已尽力调度,相信再给微臣一段期间,应该就可以将战备物资备齐,到时候陛下再出兵便能所向披靡,一举歼灭蛮夷!」
「那你说,你究竟还需要多久期间?再拖下去,我国北方百姓全都将变成蛮夷的俘虏了!」
「这个…微臣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准备工作,以求能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成果。但是,微臣以为,虽然备战工作大致已经备妥,但还得配合天时地利。微臣目前还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趁北方蛮夷疏于防备时,一举拿下之前丧失的所有土地。请陛下相信,臣必会尽力完成这个任务,绝不让陛下失望!」
武雉突然转变原本愤怒激昂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对韩果说道:「韩果,我也知道你很不容易,这任务对任何人来说都十分艰难。不过,你要知道,我现在把一切的赌注全都押在你的身上!若这次行动没办法完成,你说君王的威信何在?朝中众臣会怎么看我!我武雉刚登上王位不久,总不能我亲自决定的第一件大事,就不了了之!如此,你叫我以后如何面对众臣,如何推行政令!」
「谢陛下体谅。微臣认为越是重大的事,越要小心谨慎。与其现在贸然出兵,不如做充足完善的事前规划,打场结结实实的胜仗,如此更能树立陛下在众大臣心目中的地位。毕竟,陛下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小部落,而是百年来持续困扰中原的心腹大患,自然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微臣一直是这样想的。」
「罢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尽快向我报告!说实话,想到我偌大王国,竟然还须对北方的蛮夷卑躬屈膝,任他们予取予求,就连百姓被残害也只能视而不见!甚至,还必须将公主下嫁过去换取维持表面上一时的和平!光想到这些屈辱,我恨不得立即出兵将他们给扫平!」武雉双拳紧紧握,大声地喘气。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尽快完成陛下交办任务。那…微臣先告退了。」
「恩,你快去吧!」武雉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意示韩果退下。
在韩果离开后,武雉的神情从原本彭湃夸张,立刻变回冷静沉稳的神情。武雉将目光重新移回桌上堆积成山的竹简,他浏览着竹简上排列方方正正以毛笔书写的文字,对身旁的宦官平静地说:「小张,你找人暗中看着韩果,看他最近都和谁见面,做了什么事。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调查完后,立刻告诉我!」
「诺!」宦官简洁地回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南方那边有什么情况?」
「陛下,那边目前尚未有什么异常举动。依照底下的人回报,似乎还没发现他们和灰门的方士们有频繁接触的迹象,想必是他们也顾忌目前的情势,不敢太明目张胆与那些带罪之人有所牵连!毕竟,灰门自从被裁撤后,那些方士们持续在暗中聚集,并从事许多秘密活动,甚至传闻,有外朝官员暗中勾结前灰门方士。」
「我知道,这也是我要你私底下去调查的原因。我希望你能查出灰门那些方士们究竟在盘算什么,有什么阴谋、计划,还有究竟朝中哪些人持续和他们有联系。我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挑战我亲自下达的命令!」
「诺!」宦官小张坚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