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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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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伐
    【第一章·风铃纪事】



    檐角的冰棱尚未消融,玉兰树的枝桠已托起第一缕晨光。十八岁的少年总爱站在滴水檐下,看风铃将残冬的私语摇成碎片。那些被揉皱的云絮坠入青苔斑驳的井台,惊醒了沉睡一冬的苔藓,它们沿着砖缝蜿蜒生长,如同少年心里悄然攀援的情愫。



    柳条蘸取解冻的湖水,在空气里书写透明的情诗。燕尾裁开氤氲的水汽,翅尖掠过少女窗棂时,正巧抖落一串颤音。她低头织就的毛线球滚落台阶,毛线如蒲公英种子般散向开满鸢尾花的坡地。蝴蝶停驻在少女发间,翅膀振动时带起的气流,掀开了少年藏在《楚辞》扉页里的信笺。



    暮色四合时分,槐花的甜香漫过石桥。有人将泛黄的信笺折成纸船,放入粼粼波光。纸船载着墨迹未干的诗句漂向远方,船头系着的蓝丝绦被波纹染成深浅不一的黛色。夜莺在紫藤花架下啼啭,将少年反复修改的韵脚,编织进月光织就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