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脉渊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藏锋暗窟
    北荒的风沙渐弱,像退潮的海,留下满地的残破与血腥。集市骚乱平息,破帐篷歪斜着,像一群醉汉东倒西歪,散修们低头收拾摊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味,像一层薄雾压在心头。楚沉走在柳红烟身后,手里握着短刀,刀刃上的血迹干成黑痂,怀里的黑红晶体烫得像块烙铁,红光时隐时现,像在回应他命脉里的刺痛。肩膀的鞭伤隐隐作痛,渗着血丝,他咬牙忍着,眼底雾气沉沉,像藏着看不透的影子。



    铁山跟在旁边,扛着破斧,小腿的刀伤裹得歪歪扭扭,走一步骂一句:“狗娘养的,这帮矿区的畜生,早晚宰了他们!”他满脸胡渣沾着沙子,血溅在脸上,像个落魄的莽汉,可眼里透着股憨劲,瞥了楚沉一眼,低声道:“兄弟,这红裙丫头靠谱吗?看着像只狐狸。”



    楚沉没说话,低头摩挲晶体。那股刺痛更强,像针顺着灵能流淌,命脉深处像被啃噬,裂缝隐隐扩大。他想起老者的话:“吞脉者,反噬迟早裂开命脉。”他攥紧拳头,低声道:“先活命再说。”声音干涩,像喉咙里卡了沙子。



    柳红烟走在前面,红裙在风中飘动,像团跳动的火。她没回头,轻声道:“别磨蹭,矿区的人跑了,可眼睛还盯着这儿。想活命,跟紧我。”她的声音清脆,像风铃,可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她绕过集市边缘,钻进一片枯树林,树干扭曲,像被烧焦的手指,风吹过,枝桠哗哗响,像在低语。



    走了半刻钟,林子深处露出一座石窟,入口窄得像条缝,周围长满枯草,像张藏在暗处的嘴。柳红烟停下,转身道:“这儿是我的窝,进吧。”她一闪身,钻进去,像只猫。楚沉眯眼,跟着进去,铁山嘀咕着:“这地方跟老鼠洞似的。”他挤进去,斧子撞在石壁上,叮当作响。



    石窟里昏暗潮湿,空气里混着土腥味和淡淡的血气。火把插在墙上,火光摇曳,映出一片空地,角落堆着些破布和干粮。正中摆着块石板,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像张残缺的地图。柳红烟点燃一根火把,丢给铁山,低声道:“坐,别乱碰东西。”



    楚沉靠着石壁坐下,手里的晶体烫得更厉害,红光映得他脸半明半暗。他低声道:“你知道血渊脉?”语气平静,却带着股压迫。柳红烟瞥了他一眼,盘腿坐下,细剑横在膝上,轻笑:“知道点皮毛。你吞脉的事,瞒不住,矿区那帮狗鼻子灵得很。”



    铁山啃着干粮,插嘴道:“啥皮毛?说说呗,那老家伙讲得跟鬼故事似的。”柳红烟冷哼:“老家伙?他算半个明白人。血渊脉是禁忌,天渊界的老古董,上古时候的祸根。”她顿了顿,盯着楚沉手里的晶体:“那东西,血渊核,九大血渊的碎片,能唤醒吞脉,可也把你绑在反噬上。”



    楚沉眼一眯,低声道:“九大血渊?”柳红烟点头,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九个圈,圈圈相连,像张蛛网:“传说天渊界有九条裂缝,叫血渊,上古修士挖出来的。他们拿人命炼灵能,想造永生,结果血渊失控,灵能变毒,吞脉者遍地跑,可没一个活过裂魂境。”



    楚沉沉默,手指攥得指节发白。铁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咋回事?疯了还是死了?”柳红烟冷笑:“都疯了。命脉吞多了,反噬上来,魂被血渊吸干,肉身成活尸。上古那会儿,北荒遍地是怪,宗门花了几百年才封了血渊,可核散了,流到矿脉里,像你这块。”



    楚沉低头,晶体红光跳动,像在回应她的话。他低声道:“反噬……怎么压?”柳红烟眯眼,笑得像狐狸:“血石,上品血石,能喂命脉,压住裂缝。可那玩意儿,宗门才有的,用人命炼出来的。你想拿,得去抢。”



    楚沉没说话,闭上眼,感知命脉。那股刺痛像潮水涌上来,灵能乱窜,裂缝更大,像要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手抖得像筛子。铁山急道:“兄弟,你咋了?”柳红烟皱眉,走过来,低声道:“反噬来了?”



    楚沉咬牙,低吼:“晶体……能压吗?”他攥紧晶体,红光大盛,像团火烧起来。柳红烟一愣,低声道:“试试,但小心点,血渊核不是好东西。”她退开一步,细剑握在手里,像防着什么。



    楚沉没犹豫,把晶体贴在胸口,红光钻进去,像无数细线顺着命脉流淌。那股刺痛猛地炸开,像刀子剜肉,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下一瞬,刺痛缓了,裂缝像被压住,灵能平稳下来,可深处多了股阴冷,像有东西潜伏着。他喘着气,睁开眼,眼底红光更浓,低声道:“压住了……”



    柳红烟眯眼,低声道:“有点意思。你这命脉,比普通的吞脉强,可反噬也重。”她顿了顿,盯着他:“想活命,跟我混,我有路子弄血石。不过,得帮我干点脏活。”



    铁山插嘴:“啥脏活?”柳红烟冷笑:“矿区有批货,下个月运到北荒边境,血石不少。抢了它,你有命,我有钱。”她起身,红裙一甩:“想好了告诉我,今晚歇这儿,别乱跑。”



    楚沉没急着答,低头看晶体。红光弱了,像睡着了,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低声道:“宗门……血石……”脑子里翻起浪,母亲被掠走那天,修士的盔甲上有宗门标记。他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石窟外,风声低吼,像在嘲笑他的渺小。铁山靠过来,低声道:“兄弟,这丫头看着不简单,干不干?”楚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干。”他不信人,但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火光摇曳,映得石窟半明半暗。楚沉闭上眼,命脉里的阴冷更重,像有东西在低语:“吞噬……更多……”他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血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