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辰时三刻
铁锤敲击陨铁迸发的火星,在晨雾中划出璀璨的轨迹。十七岁的林鹏赤着上身,古铜色脊背随着锻打动作隆起流畅的肌肉线条。铁砧上那块暗紫色陨铁已捶打九十九次,却始终不肯展露真容。
“当——“
第一百锤落下时,陨铁表面突然浮现蛛网状金纹。林鹏瞳孔骤缩,右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视野里,锻造坊的木梁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机关构造图,每根榫卯的承重点都闪烁着赤色光斑。
“九霄天瞳...“他下意识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淡金色血丝。这是三个月来第七次出现幻视,那些凭空出现的机关图纸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蹄声。八匹墨玉麒麟兽拉着的青铜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辕上九盏琉璃宫灯在晨风中叮当作响。林鹏认得这是天机阁的徽记——三年前父亲临终前,正是被这样一辆马车接走的。
“林氏遗孤?“车帘掀起半角,戴着玄铁面具的使者抛来一卷帛书,“三日后辰时,天霜城遗址。“
帛书在触碰到铁砧的刹那自燃,灰烬中浮现出血色篆文:【九幽将启,天工当归】。林鹏正要追问,锻造炉中的地心火突然暴涨三丈,那块顽固的陨铁竟在烈焰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天霜城·同日酉时
三百丈高的冰晶城墙正在融化。杨晨单膝跪在望星阁顶,玄冥剑插进琉璃瓦的裂缝中。她的月白色劲装浸满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脚下,黑莲教的尸傀大军正顺着血河爬上城楼。
“小姐,守不住了!“老仆杨忠斩断缠在梁柱上的荆棘藤,“林家祖祠的封印...“
话音未落,整座望星阁突然剧烈震颤。杨晨反手拔出佩剑,剑锋所指处,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竟同时亮起妖异的紫光。她看到自己映在剑身上的倒影——左眼角不知何时浮现出黑莲印记。
“原来如此。“少女轻笑,剑尖刺入自己心口。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星辉。当第一滴星露落在林家祖祠的青铜鼎上时,千里之外的青石镇突然地动山摇。
青石镇·夜半子时
林鹏在剧痛中惊醒。右眼仿佛被烙铁灼烧,视野里整个锻造坊都化作了透明结构。他看见地底三十丈深处,七十二根青铜锁链正束缚着一具百米高的机甲。机甲胸口镶嵌的晶石上,赫然刻着林氏宗族的徽记。
“千机匣!“少年脱口而出这个陌生的词汇。地面突然裂开,陨铁化作流火没入裂缝。等他追到后院古井边时,井水已沸腾如熔岩。血色月光下,井壁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用指血绘制的星图。
指尖刚触碰到井沿,时空突然扭曲。林鹏看到十五年前的暴雨夜:父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跪在祖祠,祠堂供桌上摆着九块龟甲,每块龟甲都缠绕着刻满符咒的锁链...
“砰!“
一支玄铁箭矢擦着耳畔钉入井壁。林鹏猛然转身,看到七个黑袍人如鬼魅般立在墙头。为首者手持的弯刀上,黑色莲花正在月光下绽放。
“黑莲教?“少年抓起锻铁用的火钳。右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这一次他看清了——黑袍人周身缠绕着傀儡丝,每根丝线都通向十里外的乱葬岗。
“交出天工谱。“黑袍首领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挥刀斩来,刀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林鹏本能地后仰,火钳与弯刀相撞迸发的火星,竟在空气中凝结成防御符阵。
天霜城遗址·时空重叠
杨晨的剑锋停在青铜鼎前一寸。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分裂成两个——一个眼角带着黑莲,一个鬓发染霜。当剑尖刺破鼎身封印时,千里之外的林鹏突然听到机甲轰鸣。
古井中喷出湛蓝光柱,七十二根青铜锁链寸寸崩裂。林鹏的右眼流出熔金般的液体,在他视网膜上烙印出完整的机甲构造图。黑莲教徒的弯刀再次劈来时,少年鬼使神差地念出古老咒言: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大地龟裂,机甲巨手破土而出。当金属手指捏碎第三个黑袍人时,林鹏看到机甲核心舱里坐着个虚影,那面容竟与父亲留给他的画像一模一样。
黎明前夕·双重觉醒
杨晨在星辉中坠落。她看到十五年前的自己躺在青铜鼎内,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当黑莲教主的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时,少女突然笑了。玄冥剑自动飞旋,斩断所有傀儡丝。
“太阴玄脉,开!“
剑身浮现月纹的刹那,林鹏操纵的机甲突然停滞。两个相隔千里的少年同时呕出鲜血,他们的血珠在虚空中碰撞,凝结成阴阳双鱼图案。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林鹏在机甲核心舱找到半卷《天工开物录》,而杨晨指间多了一枚刻着“林“字的青铜钥匙。陨铁残片在晨光中颤动,发出宿命般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