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熊精似乎听到了什么,耳朵微微颤动,缓缓转身,凶光毕露地望向房顶。
李青灯反应何其敏锐,如猎豹扑食般,猛地伸手将孙二妮的头按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拖沓。
待那黑熊精抬头张望之时,映入眼帘的却只是空荡荡的房顶。
它低头环顾,目光落在那三个刚被震得头昏目眩的修士身上。
李青灯见那怪物并未有所察觉,便小心翼翼地将头缓缓抬起,窥视着院中的状况。
只见璀璨的阵法在这青幽的夜色之中缓缓展开,那纵横交错的符文闪烁不定。
此刻,那三位修士已然如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缓缓站起,神色呆滞,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操控。
“师父……它没发现咱们吧?他们怎么不打了?”孙二妮紧张得捂住了嘴,压低声音,犹如蚊蚋般问道,“那三位修士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李青灯低声回应,神色凝重:“他们的灵魂被这法阵封印了……”
话音未落,那阵法之中的光芒忽然如同燃尽的烛火般暗淡下来,刹那间,仿佛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温暖也随之消逝,徒留一片阴森的寒意。
而那三人依旧呆若木鸡,仿若被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嘴唇微张,却无语凝噎,宛如木雕泥塑一般。
正当此时,原本早该昏倒在地的赵长老,却不知何时如幽灵般缓缓站了起来,那身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孙二妮急切道:“师父,你看——那个赵长老,怎么又站起来了?”
李青灯目光闪烁,低语道:“原来如此……这赵家果然不简单呐。”
赵长老缓步走至那三位如僵尸般的修士身旁。
与那身上插着三把利剑、仍在微微颤抖的黑熊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之中满是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之举。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打破了这院内的死寂:
“这边!官爷请快点,我们老爷有危险!”
听这呼喊声,似乎是赵府的救兵已然匆匆赶到。
只见那黑熊精与赵长老低声交流了几句,赵长老微微点头。
随后,那黑熊精竟如遭雷击般轰然倒地,其身上嵌着的利剑仍在不停地抽动着,鲜血顿时如泉涌般溅落在那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不多时便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黑熊精就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仿若一座黑色的小山丘。
不一会儿,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内。
他们惊骇地发现:一头巨大的黑熊精浑身插满利剑,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那三名修士依旧伫立旁边,而赵长老则捂着胸口,神情惊魂未定。
今晨那位壮硕衙役也在其中。
他鼓起勇气,大步走向那死寂的黑熊精,扬起脚后,狠狠一记猛踢。
只见那妖物毫无反应,显然早已气绝身亡。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冲了进来。
“爹!你没事吧,爹!”赵闲声音中满是焦急与孝心。
赵长老闻声,先是一怔,旋即面露温和慈爱之色,连忙拍了拍赵闲的肩膀:“闲儿,老夫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壮硕衙役踱步上前,目光在这一片惨状上仔细打量着,沉声问道:
“赵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赵长老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略显颤抖,仿若仍心有余悸般说道:
“这黑熊精……不知何故潜入我赵府,竟然来索要钱财。我无力偿付,便被它威胁取命……幸亏这三位修士及时赶到,将这妖孽击杀。”
壮硕衙役叹道:“真是太危险了,如今河神祭在即,幸亏没有酿成更大祸端。”
在此期间,那三名修士依旧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般,总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每一个发话者,那动作机械而僵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房顶上的孙二妮也捕捉到了这一幕,轻声问道:
“他们三个的动作真奇怪——常人扭头时,身子会随之微动,而他们却只是转过头,却未见身形随之转动。”
李青灯沉吟片刻,缓缓道:
“如果我没看错,刚才的法阵正是镇魂阵。那三人因阵法之力,灵魂已被封印,按理说此刻应已昏厥过去……”
他目光转向孙二妮,低声问:“二妮,你可能猜得出,他们为何尚能行动?”
“莫非有人暗中操纵他们的身躯?”孙二妮好奇地眨了眨眼,眼中透着一丝机灵劲儿。
“不错,你终于领会了其中玄机,”李青灯微微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原以为赵家会直接除掉他们,没想到……我竟小看了这赵家。”
“师父,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孙二妮皱眉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李青灯叹了口气,低声答道:“有时,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孙二妮撇撇嘴,带着调侃道:“您还不如不解释呢!”
壮硕衙役扫视着倒在血泊中的黑熊精,沉声说道:
“县城里竟然闹了妖怪,这必是咱们失职了。这尸体由我等负责处理焚烧,绝不能留下隐患。”
“不必,”那位冷艳如霜的白真人开口了,“这孽畜交给我们处理。”
虽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平静,但李青灯细听之下,却隐约察觉到其中似有违和,仿佛她的声带正被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牵引着,透出几分刻意与不自然。
正说间,两个差役抬着一座滑竿缓缓走入院中,上面坐着陈柏云,因年老体衰,腿脚不便,故而迟至而来。
“不好……”李青灯突然低喝,猛然想起何事,“二妮,咱们快回房!”
孙二妮慌忙问道:“师父,怎么了?我还没看懂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为何急要回去?”
“回去再跟你解释,快到我背上来!”李青灯起身弯腰,示意孙二妮赶紧上来。
李青灯背起孙二妮,轻身一跃,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般跃下房顶,悄然回到暂住的院内。
然而,李青灯刚一落地,便愣住了——
只见陈语琴正立于院中央,直愣愣地看着他们,那目光之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疑惑与探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