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你的东西我来帮你先拿着吧。”王茂章看王潜背着硕大的行囊,主动开口表示愿意帮忙。
王潜和王稔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所以王勖帮他们把所有能带的东西几乎全带上了。下山的路上有王勖帮他扶着,王潜还感觉不到有多重。等到重量全部压在他自己身上时,才感觉到什么是父爱如山。相比于练武的王稔,身材瘦弱的他现在必须要哈着腰走路。
见到王茂章主动伸出援手,王潜也不矫情。说道:“那就多谢德远相助了。”
王茂章赶紧走到王潜的身后,替他托住行囊。王潜这才腾出手来将背囊解下来。惊人的重量压得王茂章的身体也是一阵摇晃,还好身边的王稔及时扶稳定了他。
“要不把包里面的东西分开装吧,德远你帮我带一点就好了。”王潜脸上泛起羞愧的红色,提议道。
“我觉得可以,这样也分我一点吧。”杨沐也笑着说道。
说完,王茂章和杨沐就各自从王潜的行李里拿走来一部分,把衣服留给王潜自己背上。
“不好意思啊文渊,哥哥我确实是爱莫能助啊。”王稔则指着自己背上同样夸张的背囊,苦笑着说道。
台濛和杨行密站在一边,一脸悠闲地看着年轻人们的互动。等到众人收拾完毕后,便招呼几人上马。来的时候是五个人五匹马,杨沐不久前刚学会骑马,骑术不精,只能自己独乘。不会骑马的高勖则和王茂章共乘一匹。
王潜和王稔加入后共有七个人。所以不善骑马的王潜跟着杨行密骑一匹马,多出来的一匹则给到会骑马的王稔。
众人翻身上马。王稔动作灵活流畅,在他几番动作下,刚刚还因为被陌生人骑乘而变得有些烦躁的马匹迅速安静下来。
王稔这几手看得台濛心里痒痒的,于是便开口夸赞道:“文孝好骑术啊,我看啊,北方佬的骑术,也不过像你这样罢了。”
王稔看着台濛,谦虚的说:“多谢台将军夸奖,比起那些善御者,某的骑术还差的远呐。”
听到这话,台濛对王稔点点头,随后便低头思索着什么。
领头的杨行密则用左手拍了拍身后王潜的大腿,右手握住马鞭指向远方,笑着说道:“文渊,看看这淮南大地。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处啊。”
“随押衙纵横天下,实乃吾所愿也。”看着远处辽阔的原野,王潜也意气风发。
在众人说话间,一道人影自远处缓缓而来。杨沐看清那人的装束后,便觉得有些好玩。此人身材高大,衣服是简洁干练的短衫和长裤,腰间别着一柄短剑,头上却带着儒生的软脚幞头。有种穿卫衣打领带的意味。
杨沐再眯着眼仔细观察这人的样貌,除了面色有些泛黄外,感觉这个人的样子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重新思考了一番后,他终于在脑海深处想起了这个匆匆一别的人。
于是向杨行密说道:“大伯,前面的人我认识。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着便驱马上前,在距那人不过十步远处跳下马背。问道:“来人可是袁先生?”
听到杨沐的话后,那人仍旧不紧不慢的前进。等到杨沐身后的众人都赶上了后,他也走到了杨沐的面前。笑着和他打招呼道:“杨大郎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杨沐没想到这个仅一面之缘的中年人会知道他的名字。自我介绍的话一时间没能说出口。
来人一脸温和的笑意,但配上他上吊的眼珠。总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那人继续说道:“杨大郎不必惊讶。袁某人正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杨行密几人听到这话后也得很惊讶,毕竟他们来平顶山的事军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能正好遇到他们。
王茂章紧皱眉头,提剑下马。径直走到杨行密身侧。不过杨沐回身向杨行密耳语了两句,简单说了此人和郑綮的关系。
来人见此笑意更盛,对着杨行密躬身行礼。说道:“在下乃是庐江布衣袁袭击,字景承。特意来此恭候押衙。”
比起身边几人的紧张,杨行密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低头看向袁袭,问道:“袁先生如何得知杨某人会来此处?”
“在下是猜到的。”不等杨行密追问,袁袭就主动解释道:“押衙出巡并非秘密。从舒城至庐江无非这几日罢了。吾素知押衙乃胸怀大志者,既来庐江则必定寻访闲人,庐江最贤德者无非王公。袁某日日清晨便来此,几日内必能得见押衙。”
“袁先生真妙算。”听完袁袭的话,杨行密不禁感叹道。“那不知袁先生寻杨某,所为何事?”
“唉。”袁袭叹了一口气,面带不甘地说道:“袁某年少便赴长安游学,中举多次却都因为我外貌而不得为官。现在年将不惑,却是一事无成。”
说着便用双手摘下幞头,屈身对着杨行密说:“在下愿随押衙效犬马之劳,望押衙收录。”
杨行密拍打了一下杨沐的后背,说道:“快去把袁先生扶起来。”自己随后也同身后的王潜先后下马。
杨行密上前握住袁袭的双手,说道:“杨某已知袁先生筹算之能,先生愿意为杨某赞划实乃我之幸事。亏得朝廷选官之人不智,不然袁先生如何能至杨某麾下。”
“多谢押衙。”得到杨行密答复的袁袭又恢复了一开始微笑的神情,但他些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袁先生便随我一同回营吧。”杨行密问道。
“遵主公之令。”袁袭很自然的改变了对杨行密的称呼,应答道。
几人重新上马,袁袭便与王稔共乘一骑。当先的杨行密兴致很高,带着众人奔驰起来。飞驰的马蹄踩碎了路边的枯草。几人畅快的笑声在旷野中经久不散。惊起那些蜷缩在枝头休息的飞鸟。
在快马的速度下,众人不出半日便回到了军营之中。杨行密直接下令军将们继续扎营休整。自己则还是带着两队人马和亲卫马不停蹄的向庐江县城而去。
来到县城的杨行密带着一队人自去县衙不提。杨沐则和高勖一起带着剩下的人在城中选购高骈寿辰的贺礼,两人并排走在庐江的市集当中。在这种地方当然买不到能够送给大唐节度使的寿礼。
所以送给高骈的主礼杨沐已经选好了,就是那件要在寿宴中要喊出名字的礼物——白酒十九坛。当然也是这么长时间里品质最好的一批白酒。几天前让人从合肥送到庐江了
杨沐和高骈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买一些相称的伴礼,以及送给扬州大小官员的礼物。
“老高,你家以前那么有钱,一般别人寿辰会送什么。”杨沐边走边问道。
“我家亲友多是经商之人,无非就是送一些金银玉器之类的。”高勖也不在乎谈及过去,随意的答道。
“那就买些金银器好了,高骈手下不是假道士就是黄巢降将。给他们送这些反而是最适合的。”杨沐随即提议道。
“那就买这些吧,我记得卖金银器的店铺都在西北角,走吧。”高勖说着就领着杨沐和身后的随从向金器行走去。
杨沐一进门就对着店里伙计喊,“把你们店里最重的家伙拿出来。”众人几乎把庐江的大号金银器扫荡一空。卖酒赚来的钱像开闸放水一样的花出去,买来的东西像杂物一样堆在板车上。压得车轴都发了“嘎吱嘎吱”的异响。
随从们推着板车跟着杨沐在庐江市集中逛了几圈。杨沐也终于找到了庐江县的白酒店铺。看着门上的招牌,杨沐和身边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后就一脸嚣张地走进店铺,在店里酒博士诧异的目光中拍着桌子喊道:“把你们掌柜的喊出来见我!”
杨沐说着,身后的随从就把店里的客人都请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酒店的正门。店中的伙计见杨沐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违逆,急匆匆地找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