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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唐成为真正的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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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入军营
    唐僖宗广明元年,担任过天平、荆南、西川、镇海四镇节度使的高骈来到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站——淮南。这时高大人不仅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诸道兵马都统)。又兼着江淮盐铁转运使。名义上说整个江淮地区的的财政都归他管。朝廷给了这厮偌大的权柄就是为了让他在淮南挡住黄巢,别让他北上去打扰皇帝的在关中小日子。



    只不过事与愿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再一次发生,五年前在湖北把黄巢打得嗷嗷直叫的高大人被黄萧炎反过来在江西打散了魂魄。最后带着手下大军停在东塘,将黄巢礼送出境。



    事后自然被逃到成都的唐僖宗清算,被解除了都统职务。



    从此之后高骈就像是被打破了道心,一心在境内安插私人,大肆收纳黄巢降将。想把江淮地区经营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新的庐州刺史郎幼复也是高骈夹带里的人物。那么作为前任刺史一手提拔的杨行密在郎幼复的眼中自然是不可信任的代表,但他在庐州郡兵里的威望又很高。这么一个人手里掌握着全州一半的兵力,睡不安稳刺史大人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在从县城回营地的路上,杨沐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组织语言向杨行密表达自己的看法。



    “伯父,可是郎刺史不容我等?”



    杨行密惊讶的看着从子,不过他也正想找人交换想法。便回答道,



    “大郎,这事你怎么看。”



    杨行密没有正面回答杨沐的问题,算是默认了刺史想要赶走他们的事实。



    “走咱们肯定是不能走的。人生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刺史因兵马而忌惮伯父,我等若无兵马则为人鱼肉,再无翻身的可能。”



    杨行密心中本就有些模糊的想法,感受到杨沐坚定的态度,就变得更加具体。点着头示意杨沐接着说,



    “伯父的营将是军功所授,刺史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撤去。刺史想达成目的,无非分派些无法完成的事或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事,打掉大伯在军中的威望,除去我们在军中的根基。最后再将我们赶出军营。”



    堂堂刺史想要对付几个不入流的军官本不需要如此麻烦,但军中士卒基本都知道勇力无双,豪爽大方的杨行密,却不知道现任刺史是何人。这才让郎幼复没办法直接动手。



    听着杨沐的话,杨行密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刺史位高权重,我们现在只是刚刚接任营将,当下只能见招拆招。半年后如若事情确实不可挽回…那就给庐州换个刺史!”



    见杨行密已然下定决心,杨沐也不再多说什么。



    回到城外的屯营后,杨沐被营中烂泥一样军纪惊得目瞪口呆。经过藩镇和贼众的磨练,淮河周围的战兵战斗力都算尚可,即使比不上蔡贼但也相距不远。但不同于边境藩镇要承受外族的压力,为了保命,边镇兵有更高的主观能动性去自我提升。



    但庐州的兵老爷们和其他的内地藩镇兵一样,惹了爷不高兴就反了他丫的。训练?练个屁!



    久而久之,营将的管束能力就大大下降。这群大头兵战时还能听听号令,平时就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军营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号的市集。



    杨行密带着杨沐在军营中走过一圈,大致了解了整个军营的情况。



    大唐末期各藩镇的军队组成十分复杂。一般分成三类,一是藩镇治所州的牙兵,由节度使直领;为了加强对藩镇内其他州的控制,有些藩镇也会在支州设立外军镇,这些外军也直属节度使统领。二是藩镇属下各个支州的驻兵,称为支郡(州)兵。三是州下各县镇的镇兵。



    而军队编制则各不相同,除了基础的五十人一队的基础编制外。队以上的编制则是五花八门,主流的大概有两种:



    一,五队为一厢共有250人,两厢为一营,两营为一都。若干个都组成一军。



    二,五队为一营共有250人,五营为一厢,两厢组成一军。



    庐州的八营是支州的州兵,按第一种编制一营有500人。八营总共有4000人,由八营都知兵马使曹元彦统领,驻防在合肥附近。



    杨行密这个兵马使统领一营。分为左右两厢,各设兵马使一人,称为左右厢兵马使。每厢二百五十人,每百人设十将一人,每五十人设队正一人。



    杨行密巡视一圈后发现几乎所有负责日常管理的司官,军典都不见了,打听后才知道,他们前几日就都被八营都知兵马使调走了。杨行密只能先让杨沐顶上,让他先去仓库点验库藏,自己则召集所有的军将探探底。



    而且这个营是去年刚刚组建的,各级军官大都是各县镇调来的。大致了解情况后,杨行密找来了两厢的兵马使。



    左厢兵马使台濛,眉目舒朗,军服整齐洁净,目光低垂不喜欢同别人直视。看着像有点闷骚的帅大叔。世代当兵,少年时期就是庐江县金牛镇的镇将。刺史郎幼复上任后,将庐州各地的县镇兵收做州兵,年轻力壮的编入八营,气力不济的就发还地方。



    右厢兵马使秦裴,面色潮红且嗓门很大。进门通报的时候吓人一跳,看表象是一个粗糙暴躁的人,实质上也是。出身慎县大户,最好打猎。



    两人在帐外通报后进门,待二人行礼完毕,杨行密就开口道,



    “本将初任兵马使,不想一开始就改变原来的惯例。但是今日拜见刺史后,刺史告知我,蔡州秦宗权现已屯兵于淮上,意欲再次南下庐州,寿州劫掠。”



    在两人惊讶的神情中,杨行密面不改色的爆出一个假消息。



    “今天看到营中的乱象,我军战斗力可想而知,蔡兵的凶悍,几年之前你们也是见过的。我不认为现在的我军能够挡住秦宗权,保卫家乡父老。两位你们说呢?”



    台濛似有想法,将要开口时却被秦裴打断,



    “营将休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秦贼若来,我军必与之死战到底!”



    杨行密听完秦裴的话后便抚掌大笑。秦裴见到他如此,以为是在嘲笑自己。愤怒的捏紧拳头,脸色越发显得红润,便要转身离去。



    此时杨行密出声阻止,



    “秦将军且慢,我并不是嘲笑将军,而是被将军的豪情感染。我们都是庐州乡人,护卫桑梓乃是应有之义。但军中诸位也都是我的兄弟,我不愿意看着兄弟们白白送了性命。”接着杨行密把燕国地图拉到最后,抛出了那把匕首,



    “我希望二位将军能告知各位兄弟,为了应对秦贼的兵威,必然要加强训练,严肃军纪。我要变五日一操改为三日一操,营中酒水、赌博、娼妓一概废止,不是休沐日禁止离营,此三条先行。如若有人不愿意,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这是应该的,我这就通知各队。”秦裴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又要转身离开通知下去,但身边的台濛一把拉住了他。



    台濛看着杨行密就开口道,



    “营将,三日一操的话,手下的人都散漫惯了,这么练的话反弹会很大。又不让他们享乐。恐怕会……”台濛欲言又止,见杨行密没有阻止便接着往下说。



    “况且操练如此频繁,手下人的身体很难坚持得住啊。”



    秦裴听完后也看向杨行密,希望他拿个主意。片刻后杨行密叉着手回答说,



    “我会向刺史讨要物资饷银,每两天加餐一顿肉食,每十日操练完后便发赏赐。训练突出的队另有加赏。通知下去吧。”



    杨行密使出了所有政变者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一招——发钱。在军头横行的晚唐这招更是效果拔群。大家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干不就是为了发财吗?



    秦台二人对视一眼后双双告退。



    同时杨沐也见识到了军营仓库残酷的现实。按照制度,军中每人要有长枪,盾牌,弓(配三根弓弦,三十支箭),横刀各一以及三根皮索。另外还有按队分配的长柄斧,镰钩枪,木棓等。



    现在这些装备几乎全都有缺额。刀都没办法做到人手一把。看着凌乱的仓库记录,大概能看出这帮军爷对吃饭的家伙还是很看重的。只是在前几日,一些军械被都八营都兵马使曹元彦陆陆续续调走了。



    把这些情况告知杨行密后,未来的吴王用两根手指捻着眉头。也被这萧索的现状狠狠地打击到了。



    “传令下去明天休沐两天,两天后天全营到齐。违令者军法处置。”



    “遵命。”杨沐下去把命令传达给在营的所有人,也让他们带消息给不在营的人。



    当天晚上,杨沐和杨行密分头去找了田頵三人,约好了明天一起到杨行密家商量如何解决刺史逼迫,手下散漫,军备短缺这一揽子的重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