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江城外
黑暗的山洞里,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将山洞照亮,映出洞内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近乎二十具尸体,血腥气与烟火味混杂,弥漫在空气中。
山洞里还有四个活人,坐在石头上的,是此次御妖军深入炎国的领头黑虎。
他面容冷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将身形掩盖住。
身为五品化劲武者,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
最左边,是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御妖军青年,他一脸戾气,正是把张弘一拳打成重伤的罪魁祸首。
另外两人,一个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精明;一个肥肥胖胖,脸上挂着凶狠,他们站在一旁,等待着黑虎的指令。
黑虎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在山洞中回荡,仿佛裹挟着山洞外的寒意:
“十年前,尊者大业将成,却在这时候发现魂玉碎片少了两片。经过多年排查,最终确定是被一个叫辛健良的叛徒偷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尊者这次亲自指定我们,命我们深入炎国,寻找魂玉碎片,大家都立下了军令状,要么死,要么带着魂玉回去。”
顿了顿,黑虎的目光扫过山洞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恼火:
“可到了漓江城,却发现尴尬的局面,辛健良老死了,这畜牲居然老死了,如今大家处境一样,用尽一切手段,找到魂玉碎片。
说说吧,你们各自的调查情况。”
“辛健良家查过了,确实没有。”浓眉大眼的那人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山洞里七零八落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手指被齐刷刷切断,人皮被残忍剖开,老老少少皆有,甚至连三岁小孩都未能幸免,无一不是与辛健良有关联的家人。
“蚀心魔上了,重刑也上了,没得到魂玉碎片的消息。”
黑虎面色阴沉,没有追问,转而看向青年:
“娄记,你呢,你有从辛健良的徒弟张弘身上获取到消息吗?”
原来,这青年名叫娄记。
“抱歉,妖校大人。”娄记面色难看,单膝跪地。
他将自己如何抓住张弘,却又被半路杀出个云澈,导致事情没能顺利进行说了一遍,但一字未提他故意跟张弘玩游戏,否则本可将张弘擒回来,施以重刑逼供。
黑虎挑了挑眉,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把短刀,“嗖”的一声扔到娄记面前,刀身插入地面,嗡嗡作响。
“大家都是立了军令状的,一人犯错拖累全队,就得受罚。把你的手留下吧。”
娄记脸色一变,他拾起那把短刀,犹豫了。
黑虎见状,目光转向一旁肥肥胖胖的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来行刑。”
肥男刚要上前动手,娄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大声开口:
“慢着!我还有重要收获!”
黑虎表情不变:“说。”
“那云澈和一个人极为相像,萧家的萧寒川。”
黑虎这次表情终于变了,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说,那云澈,其实是景朝萧家萧寒川,曾经景朝最天才的剑客?”
娄记止不住地点头。
“原来他躲到炎国了,想不到此行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黑虎微微眯起眼睛。
“行,你这发现有功,但不足以抵过,把手掌留下吧。”黑虎的语气陡然一转。
娄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咬了咬牙,最终一狠心,手起刀落,切下了自己的手掌。
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心里暗暗咒骂:
“张弘,下次若再让我抓到你,定要狠狠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黑虎看向肥男:“你呢。”
“我已基本确定其中一块魂玉碎片的线索,随时可以动手。”
听到这,黑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过去我们一直都是隐秘行动,召唤妖兽引开钱少费,他到现在都没怀疑。”
“而现在张弘没死成,反而是我们打草惊蛇,漓江城的镇妖司不可怕,可怕的是京城离漓江城太近了,经过我们这一番操作,京城的镇妖司估计要派人过来漓江了。”
“我们必须做最后的行动了,四天之内,不,两天,两天之内必须动手。”
...
空旷的庭院中,张弘正与父亲在棋盘上对峙着。
父亲一开始表情还是轻松的,偶尔还会与坐在一旁的原主聊上几句。
但下着下着,父亲的表情不轻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变得胶着。
终于,棋盘上再无落子之处。
父亲看了看棋盘,点了点头:“平局。”
张弘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交汇。
“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其实已经...”父亲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原主。
张弘沉默了,这位父亲慧眼如炬。
父亲重新看向张弘,脸上表情变得坦然,他笑了笑,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可有什么志向?”
张弘依旧沉默,他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问这个。
他开始思考,他想起漓江码头死了丈夫的女人,为了抚恤金低声下气。
他想起城主无能,差点判了沈姨斩首罪。
他想起原主,被硬生生赶出南宫府,改和母亲姓张,而母亲积郁成疾,最终逝去。
于是张弘开口:“活着是为了守护值得守护的人,做值得做的事。我的志向……是让这世间少一些不公,多一些光明。”
父亲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弘的肩膀:“很好。”
这时,原主也站了起来,与父亲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片柔和的白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张弘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但父亲和原主却同时转身,抬手阻止了他。
“你的志向还没完成呢!”父亲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主也微笑着看向他,眼中带着释然与祝福:“谢谢你,替我活下去!”
张弘的脚步顿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父亲和原主已经转身,迈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等等!”张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了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