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的一声,钱少费被某人赏了个爆栗。
唐微微气急败坏:“五师兄,你能不能改改你那贪钱的毛病,这是案发现场,普通人不能随便进来的。”
钱少费一脸严肃地看着唐微微,说:“小师妹!”
“干嘛?”
钱少费指着张弘,一本正经道:“叫师哥!”
又是一记爆栗。
张弘这时赶忙开口:“小师妹,屋里面是不是有丝丝缕缕妖气弥漫,而且,沈峰的脖子上也有一缕细微的妖气。”
钱少费脸色瞬间一凛,他几步快速迈进灵堂,俯身凑近沈峰的尸体,眼睛一眯,随后快速返回:
“脖子上的切口,确实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妖气,我先前验尸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唐微微一听,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自咋舌。
自己在勘探妖气这方面,天赋可比钱师兄差远了,钱师兄都没注意到的细节,眼前这人居然能发现。
钱少费满心惊讶,当即躬身,算是重新打招呼,问道:
“兄台莫非是咱镇妖司的自家人?实在抱歉,还没问过兄台姓名。”
“张弘!”张弘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回答。
两名看守的黑甲军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
黑甲军的领队是九门提督南宫连鹏,他们多少知晓些南宫连鹏的家事。
比如说南宫弘被逐出家门,改名为张弘,还得了个“张废”的绰号。
可谁能想到,以前被众人看轻的张弘,竟有勘探妖气的本事,这让他们大为震惊。
钱少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张弘进了主卧。
灵眸一扫,张弘发现床上和床底下一小块区域,妖气最重,那一小块上正是那黄色符咒。
张弘看向钱少费,他问:“钱师兄,我有件事想请教下。”
“张师弟,请说。”
“这符咒,你可知道效果?”
这边,张弘还在主卧里讨论。
沈家大门走进了一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牙齿缺了好几颗的男人。
正是南宫连鹏。
那两名守门的黑甲军,惊讶开口:“南宫大人,您不是在养伤吗?怎么亲自来了。”
南宫连鹏神色阴沉,不耐烦地随口应付:“有重要的事!”
说罢,他大步迈进灵堂,先是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紧接着便切入重点,声音冰冷:
“沈姨已经认罪,沈峰好赌成性,她积怨已久,前夜亲手砍下了沈峰的头颅,根本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城主大人下令,一个时辰后,在菜市场斩首沈姨。”
此言一出,灵堂瞬间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叹气,有人则哭嚎起来。
关于沈峰酗酒家暴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对于沈姨的事,人们很是惋惜。
南宫连鹏,说完转身便要走,这时他看见在主卧里的张弘,眼神逐渐变得幽怨起来。
昨夜要不是因为张弘为紫玉作的月下起舞图,空前绝世,抢了陶画师的风头,自己也不会因得罪颜国公被打得鼻青脸肿。
而且最重要的是,紫玉的初夜应该是自己的。
于是南宫连鹏扯着嗓子厉声叱骂:“张废!这儿可是案发现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进去的?”
钱少费从主卧走出来,稳稳地站在张弘身旁,回怼:
“这是我张师弟,他来协助破案,我让他进来的,不可以吗?”
南宫连鹏一下子被噎住了,气势徒然降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张弘什么时候成了镇妖司的人了。
这时张弘上前一步:“慢着,我们在卧室里有重大发现,可以断定,沈峰不是沈姨杀的。”
南宫连鹏先是一怔,紧接着肆意狂笑:
“不是沈姨杀的?难不成还是妖怪杀的?沈姨自己都认罪了,这可是城主大人亲自审讯定案的,你这话,是在质疑城主大人审错了?嗯?”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张弘的鼻子,气焰重新嚣张了起来。
张弘身姿挺拔,毫不畏惧地与南宫连鹏对视,字字铿锵:“我确定,不是沈姨杀的。”
“你有证据?”
“有!”张弘回答得干脆利落。
南宫连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威胁道:
“张废,你最好想清楚了,这案子都已经结了。你要是现在想推翻重审,要是证据不足,那可是要受杖刑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当着城主大人的面,重新审案。”
说罢,张弘看向钱少费,对方立马明白张弘的意思,钱少费点了点头:
“你且先去菜市场,我去去就来。”
随后张弘走出大门,唐微微也跟了上去。
紧接着是南宫连鹏和那两名黑甲军。
最后是灵堂里的众人,不到一会,灵堂里就只剩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和几位行动不便的老人。
但没人注意到的是,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张弘等人离去的方向,最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趣。”
。。。
漓江城有多个菜市场,其中一个可以临时用来当刑场的只有一个,便在城西。
此时菜市场入口大旗飘扬,摊位清空,中央高台上摆着长桌与太师椅,桌上惊堂木显眼。
台下黑甲军站在两旁,城主身着浅红绣白鹇官服,戴乌纱帽,神色冷峻,静候审判开场。
他是漓江城如今的城主,魏谋壑。
台中,一身囚服的沈姨,刑具木枷锁住了她的双手和脖子,跪在地上,低头,双目无神。
魏谋壑脸色阴沉:“混账玩意,这案子都破了,居然有人要推翻,真是浪费我时间。”
方才,就有黑甲军疾跑过来通知了城主,城主无奈,只能临时在这菜市场摆了个公堂。
不多时,由张弘带头的等人到来。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庭上,魏谋壑面色阴沉,猛地一拍惊堂木:
“午时三刻将近,既然有人质疑本官断案,那就重新开庭!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张弘几步迈入刑场,躬身:“参见城主。”
魏谋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姨,神色冷峻,开口道:
“人犯沈姨,你将案件经过再详述一遍。”
沈姨低垂着头,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南宫连鹏见状,不耐烦地走上前,用力拍了她两下,呵斥道:“说话!”
沈姨身子一颤,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还微微颤抖:
“前天,我家那口子沈峰,又跟往常一样出门赌博,让我自个儿先睡。
到了半夜,他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他肯定又输得底儿掉。
我怕他回来拿我撒气,心里又慌又怕,就偷偷在被子里藏了把刀。
等他一进门,我脑子一热,就……就一刀砍了下去……”
说到这儿,沈姨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