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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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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发烧
    林延点点头,不理会李世敬和方致忠一脸肉疼的表情,带头走进了客栈。他今晚要好好洗个澡,洗个头,都已经臭了好几天了。



    此时已经过了午食时间,客栈的大灶已经熄火了,只能让小伙计去外面小摊上买了三碗面回来。贵是贵了点,但是味道鲜美,就是分量少了点,李世敬和方致忠感觉只呼噜了几口就没了。林延吃了六七分饱,放下筷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客栈的中房很小,根本住不下三个人,所以他们只能定了一间上房,又添了一些钱让小伙计搬来一张小床,一床被褥。还好上房是可以免费使用澡堂的,问过伙计,得知现在灶房已经开始烧热水后,林延立刻拉着俩人回去拿换洗衣服。方致忠让他们俩人先去进去洗,他先在澡房外面看着他们最重要的包裹,等他们出来了他再进去。



    现在林延已经放得很开了,和李世敬相互搓背,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洗干净了,散着头发在客栈后院里晒太阳余晖。



    李世敬不顾自己的头发还滴着水,就忙着给林延擦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才擦自己的:“这边比我们那边热啊,这才几天没洗就臭了。”



    林延点点头:“是比我们那边热。”



    方致忠嘱咐俩人好好看着包裹才进去洗澡,洗完还任劳任怨地把几人换下的衣服搓了一遍,拿出来挂在后院里的竹竿上。



    方致忠晾好衣服也拿了一个小凳子坐他们旁边:“东西也比我们那儿贵多了,这么小的房间还要两钱银子一个晚上,添上小床还要另外算钱。”



    “就是,一碗面条竟然要四个铜板,里面一点儿油腥都没有,还那么少,才吃几口就没了。”李世敬一脸的忧虑,“我们的钱够花几天啊。”



    “这一路下来余家都没有收我们船钱,省了不少呢,暂时不用担心。”林延拎着包裹起身,“我先上去躺一会儿,晚食好了喊我。”



    谁知等晚食好了,林延却起不来了,浑身酸软,头疼欲裂。



    李世敬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有点热,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延哥儿你发热了,我送你去找大夫!”



    林延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让小伙计帮忙去喊个大夫过来。”



    “大夫能过来吗?还是我送你去吧。”李世敬就想拉他起来,“我背你去,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济世堂。”



    “让小伙计去喊。”林延不耐烦地说道。



    “你别急,我这就去。”李世敬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出门喊来小伙计,“小二,我们延哥儿病了,你们这儿有大夫能过来看病吗?”



    小伙计面露关切:“怎么了?”



    “就是病了啊,有没有大夫能过来看病?”



    “客官别着急,那边清水巷就有一个药堂,我就想问客人是上吐下泻还是头晕发热了?这样我去请大夫的时候大夫才好准备一些药一起拿过来。”有过不少经验的小伙计连忙解释道。



    李世敬赶紧进去回房间问林延:“延哥儿你哪里不舒服?”



    林延半阖着眼:“头疼,发热,身子重,起不来。”



    跟在李世敬后面一起进来的小伙计听了安慰道:“客人安心躺着,我这就去请大夫。”说完就快步出去了。



    李世敬冲着他背后喊了一声:“要请最好的大夫!”



    在大堂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下来的方致忠见林延病了,也很着急:“是不是今天没有吃药?我现在去熬药?”今天正好要吃一副药。



    林延哑着声音:“不用了,大夫来了再说。”



    李世敬又摸了下林延的额头:“延哥儿你好像更烫了,是不是刚才洗头吹风的缘故?”



    林延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方致忠急得团团转,道长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怎么办,大夫怎么还没来?延哥儿你可要撑住。”方致忠都快急哭了。



    李世敬一边照看林延,一边还要安慰方致忠,心里也很煎熬。



    还好胡子花白的大夫很快就被小二请过来了,给林延仔细地把了脉,问了李世敬和方致忠一些问题,就从药箱里掏出几包药材来挑挑拣拣出一副药:“大火两碗水烧成半碗水。”



    方致忠立刻拿起药出去熬药了。



    李世敬红着眼睛问:“我们延哥儿怎么了?严重不严重?”



    “寒湿入体加水土不服。”



    李世敬懵了,水土不服他知道,寒湿入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又不敢再追问:“那喝了药就能好了?”



    大夫斜了他一眼:“先把烧退下再看看。”大夫也很为难啊,这病人脉象虚弱,轻不得重不得,他得好好斟酌斟酌。



    林延忍着头疼虚弱地说道:“多谢大夫了。”



    李世敬见林延声音沙哑,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小二刚提上来的热水喂他。喂完了这才记得给大夫倒了一杯。



    大夫也没有介意,坐在房间的小桌旁认真地写药方,药童小心地给他举着蜡烛照亮。



    李世敬心里七上八下,在房间里转圈圈,时不时摸摸林延的额头,觉得等了很久方致忠才上来,不由得埋怨道:“表哥你也太久了,赶快给延哥儿喝下。”



    方致忠没有在意他的抱怨,将一路上已经温下来的药喂给林延。



    大夫等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摸脉,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跟我回去再拿一副药,两个时辰后再给他熬了喝下。如果他晚上发汗了就一定要给他擦汗,不要让他再把汗吸进去。我明儿早再过来看看。”



    “我去拿药。”李世敬连忙站起来。



    俩人一晚上都没敢合眼,时不时地就摸摸林延,给他擦汗,换衣服,喂药,不小心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过来然后马上扑过去看林延怎么样,就怕一不小心那道士的话就应验了。这一晚上如何煎熬只有俩人知道。



    第二日大夫来了得知林延昨天半夜发汗了就松了口气,提笔给林延又开了一副药,午正时分熬了吃,要继续发汗,将体内的湿毒排出,明天他会继续过来看。



    方致忠连忙问道:“不知有什么忌口的?他昨晚儿就没有吃东西了,说不想吃。”



    “喝点肉粥是最好的,多放点老姜葱白。”大夫见李世敬一瘸一拐地要去客栈厨房给林延熬粥,不由得问道,“这小子怎么了?”才一个晚上没见。照顾病人脸上憔悴也就罢了,怎么腿还瘸了?



    方致忠连忙把李世敬喊回来:“劳烦大夫也给他看看,他昨晚回来扭到脚了。”



    李世敬抱怨道:“你们这路也太多坎儿了,我就没有走过这样的路。”他昨晚一路回来虽然有月光照着不至于看不清路,但是坎儿太多,好几次差点儿就摔了,最后关头虽然稳住了身子,脚却扭了。



    大夫给李世敬摸了下骨头,笑道:“你们是第一次来苏州吧?没有走习惯我们的石板路,多走几次就好了。没伤到骨头,扭到筋了,贴个药膏养几天就好了。”



    林延病得恍恍惚惚地,脑海里响起了那个道士的话,“痴儿,痴儿,一意孤行……”“让亲人痛不欲生……”



    “我的延哥儿啊……”他仿佛听见了林家娘子凄凄切切地哀恸声。



    “哥哥……”念姐儿红肿着眼睛,手向他神来。



    他想伸手去抓念姐儿的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抬不起手来。



    “可悔了?悔之晚矣。”



    悔什么,为什么晚了?林延脑海中一片混沌,被这句话搅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在心中大骂老天爷,都给他穿越了,就不能给他穿个好身子吗?人家穿越各种金手指,他穿越就一个病殃殃的身子,凭什么。



    骂着骂着,他仿佛清明了些许。



    “延哥儿,延哥儿,你醒醒。”李世敬终于忍不住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脸,最后带了哭腔,“你醒醒啊延哥儿,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了我怎么有脸回去见方姨娘……”



    “阿弥陀佛,他本不该有这一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为时未晚。”一个和尚突然出现在门口,把李世敬吓了一激灵。



    “客人,这和尚说我家客栈有病人,一定要进来……”店小二一脸的为难。



    李世敬结巴地指着他:“你,你刚说什么?”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李世敬一脸恍惚,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这么说,那个道人也这么说……”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我们马上回去,马上回去。”说着就要俯身抱起林延。



    店小二急忙上前拦住他:“客人,你们不是去请大夫了吗?好歹先让大夫看看啊。”说着不满地瞪着那个和尚,伸手去推他,“你这和尚疯疯癫癫地说些什么,快走快走。”



    满头大汗的方致忠正好带着大夫来了,看见房间里的和尚吓了一跳,不过也顾不上那些,一脸急切地将大夫引到林延床前,伸手将杵在床前的李世敬推开:“大夫你赶快来看下我们延哥儿,都第三天了,还没醒来。”



    李世敬被推了个趔趄,一把拉住方致忠,指着那个和尚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和尚让我们回去,让我们回去。”



    方致忠不耐烦地回头:“回去?回哪儿。”



    李世敬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那个道士,他说的话和那个道士一样,说我们不该来江南,让我们回去,我们赶紧带延哥儿回去,回去了延哥儿就好了……”



    方致忠怔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直起腰,一把抓住那个和尚:“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也这么说?”



    店小二着急地说道:“客人,不要听这个和尚胡言乱语,看大夫怎么说。”他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自然知道大部分的僧道都是骗人的。



    和尚却喝到:“不知温柔乡既是枯骨场?还不转头归去!”



    “表哥,我们回吧,我们带延哥儿回去吧。”李世敬已经泪流满面。



    方致忠六神无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喃喃道:“回去?回去就好了吗?”



    店小二提高声音:“客人,生病了要看大夫的,不能听僧道之言。”一边大声喝骂,“这个僧人,见人病了不让人看大夫,还催人上路,莫不是要谋财害命,还不快给我滚……”连推带搡地将那个和尚推出去。



    和尚疯疯癫癫地笑道:“转头归去吧,转头归去吧……”



    “你这疯和尚,小心我报官抓你,还不快给我滚……”小二的叱骂声也一同远去。



    大夫一边听着,一边抽出一根银针刺了下百会穴。



    林延正骂老天爷骂得爽,突然刺痛了一下,耳边顿时传来嘈杂声,缓缓地睁开眼睛,恍惚了一下,和大夫慈和的双眼对上。



    “小哥是被什么寐住了?不舍得醒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林延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过去了六天,银钱也用去了一半。



    方致忠一面彻底放下心来,一面心急得不行,都想去码头抗包赚几个铜板了。



    李世敬倒是稳得住:“大头都花在药上面了,现在延哥儿好了不必吃药了,这钱还够我们花一个月的。”



    方致忠瞪着他:“一个月后还是找不到人呢?我们回去的花费呢?”



    李世敬心虚地笑了笑,推了下林延:“延哥儿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林延坐在床上伸了下懒腰,终于不再头晕脑胀了,心情很好地说道:“首先我要洗个澡洗个头。”



    俩人拗不过林延,只好提着热水来到房间伺候他洗澡洗头,就是不敢再给他出门晒太阳,苦口婆心地劝他:“用布巾擦干也是一样的,可不能再出去吹风了。”



    “外面太阳很大。”



    “有风!”



    看俩人丝毫不让的神情,林延只好妥协。



    “我们在城门口遇到的小四有来过吗?”



    “你病的第二天就找来了,说还没有打听到,再帮我们打听打听。这几天就没有来了。”



    “店小二应该认识他,世敬你去问下店小二,让那小四过来一趟。”



    李世敬去而复返:“小二说他现在走不开,让我们自己去城门口看看他在不在,不在的话就得等他晚上回来了才能去通知他。”



    方致忠皱眉道:“这小子收了我们这么钱,真的有在给我们打听吗?延哥儿你当初怎么给他怎么多钱?他自己先说要几文钱跑腿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