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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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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商队
    离开横山客栈前结算的时候,花费让方致忠直了眼:“我们一共才住了五个晚上,就花了三两多银子?三千多钱?”



    钱掌柜笑着解释道:“平时是没有这般多的。”这不是一年一度的考试旺季嘛。“小公子少年英才,高居第三名,童生老爷不在话下,秀才老爷也是早晚的,在下恭贺小公子一切顺利,得偿所愿了。”



    “多谢钱掌柜。”林延客气地笑了笑。



    赶着骡车立刻客栈的时候方致忠后悔不迭:“早知道我就不在大堂里吃了,二嫂烙的囊还剩好些呢。”能省一些是一些不是。“这县里的客栈就费了这么多银钱,府城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呢?要是在家里带来两袋子面,和客栈借个罐子煮个面糊糊也好啊,早知道应该听奶的,多带些干粮……”



    听着方致忠的碎碎念,李世敬和林延面面相觑。李世敬小声地问林延:“延哥儿,你带的银子够吗?我这儿还有。”



    林延点头:“够是够的,就是,好像我们真的可以省一些,一路上去府城还要五六天呢,不知道住哪里?有没有吃的。”



    前世出门从没有担忧过衣食住行,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的林延也有点后悔自己对古代出门的困难程度没有考虑周全,拒绝了林娘家子准备的锅碗瓢盆被褥干粮,总觉得只要有银子啥买不到?确实是可以买到,就是比想象中贵。林延算着钱袋里还剩下的银钱,内心有点忧伤,这要是出了点万一,银钱就不凑手了啊,总不能让李世敬和三表哥贴补吧。



    “时间还够,我们去买点木炭,一个小炉子一个小罐子,李世敬你知道去哪里买吗?”



    “知道,和我家相熟的铺子里就有。”



    “那你和三表哥去买,看看有没有油纸和蓑衣,也一齐买了,万一路上下雨可没地方躲。”林延思索着,“去当铺买一条大一些的被褥,万一路上没有住的地方要住外面,有一条在身下垫着就可以了,所以不用买太好的。你们先把我放下来,我去前面的济世堂把路上这几天的药抓了。你们买好了东西再去济世堂接我。”



    俩人犹豫地看着林延:“当铺?那不是当东西的吗?也可以买东西?”



    “那别人把东西当给当铺,当铺不把东西给卖掉,难道就放库房里存着?”林延反问。



    俩人一脸的恍然大悟:“是啊,不把东西卖了他们的银子哪里来。以前竟然从没有想过这个。那我们就先去当铺看看,说不得其他东西也可以在那里买呢?”



    林延掏出两块银子给李世敬,嘱咐道:“要干净点儿能用的就行。”



    林延去了济世堂:“掌柜的,我们要去府城,路上五六天呢,有没有一些预防风寒的药丸子?”



    济世堂的掌柜还记得林延,立刻热情地笑道:“有有,我们这儿有不少专为走商客人做的成药。这瓶里面是预防风寒的药丸子,要是路上着了风,头晕打喷嚏就立刻服上两丸,一日三次。当然也不是能保证治好的,毕竟这丸药里面的剂量不是专门给谁的,只能保证不会让情况过于恶化,能让你撑个三四日的找到大夫诊脉开方;这瓶是药粉,路上不小心伤了流血的可以洒伤口上;这瓶是药膏,扭到撞到烫到哪里肿痛敷哪里;这是驱虫的药包,你们要是露宿野外,只需要拿一小包往火里一扔,就会散发出药味驱赶蚊虫……”



    林延思考再三,觉得有赵秀才带队,赵秀才也没有特别说明,那应该不至于露宿野外;他们几人身强力壮的,一时得了风寒靠自己也能撑过几日,所以只买了一瓶药粉一瓶药膏。至于他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去排队诊脉后拿了两副药,大夫皱眉嘱咐道:“赶路奔波,小公子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如有不适一定要停下休息,可不能强撑着身子赶路。虽说可以强撑一时,但却会对寿数有碍。小公子天生体弱,能养成如今这样子殊为不易。”其实老老实实在家修养最好。“这两副药其中一副可以每日捡几片煮水喝,另一幅药则是小公子感觉疲惫的时候熬了喝,能让小公子撑到府城。到了府城去找济世堂的齐老大夫,他于调理身子自成一派。”



    林延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我们山南镇也有济世堂和齐老大夫,我从娘胎起就是齐老大夫保的,他和府城的齐老大夫是不是亲戚?”



    “哈哈,济世堂里的坐堂大夫就这么几家,都沾点亲戚。”大夫笑道。古代大夫几乎都是家传,子孙有天赋的就传给子孙,子孙没有天赋的就看旁支小辈,再不然收个能改成自己姓的徒弟,总之肥水不流外姓田。



    拎着药在济世堂门口等了一会儿的林延瞪着骡车上多出来的东西:“那两块银子能买这么多?”



    方致忠拍了拍李世敬的肩膀:“都是靠敬哥儿。”



    李世敬挺了挺胸膛,拉林延上来坐好后嘚瑟道:“当铺的东西可多了,还便宜,看这两条褥子,还算干净吧,花了一条褥子的钱,还搭送一个小木盘。这罐子和炉子也比铺子里的便宜了三四层,还搭了小半框木炭,最主要的是这个,”李世敬翻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件天青色的崭新的外褂子。“延哥儿你的衣服都是半新不旧的,我一看见这见外褂,拿起来在我身上比划了下,正好合适你穿。你可是要当童生老爷的,说不定还能一举成为秀才老爷呢,怎么能没有一件新衣裳去赴宴。”他们可是打听到了,要是考上了秀才,要去参加好几个宴席,宴席上说不定还有好几个官儿。延哥儿长这么好,必须要有一件新衣裳穿着,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从没有在意过身上穿着的林延感动到了。



    得到林延感激眼神的李世敬裂开嘴笑了:“他们还想卖贵了,也不看看我家里是做啥的。”家里是开铺子的,对各种商品底价心里有数。



    “是啊,这么些东西都是敬哥儿和他们磨嘴皮子买下来的。”进了当铺后感觉低人一头的方致忠压根就不敢压价,不像李世敬,直接把价格腰斩,再慢慢磨。要不是惦记着林延,说不定银子还有剩下的。



    几人又去粮店买了半袋灰面,一小罐盐,才去和赵秀才汇合。



    到了汇合的城门口,尽管离规定的时间还差半刻钟,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林延是最后一个。



    林延拱手歉意道:“第一次出远门,临行前才发现少了一些东西,又去添置,让大家久等了。”



    赵秀才笑道:“这是正常的,而且你也来得正好,那我们就出发了。”



    吴志涵招呼林延:“林延快来和我一起坐马车,一路上灰尘可大了。”



    林延看了两眼打头的骡车行驶中扬起的灰尘,犹豫地看向李世敬和方致忠。



    李世敬和方致忠连忙让林延自己去坐马车,他们俩坐骡车就行。



    林延见两人脸上毫无芥蒂,就起身去了吴志涵的马车上。



    吴志涵朝他抱怨:“早说让你和我一起住我姑母家了,姑母啥都帮我准备好了,不让我操一分心。”



    林延无语地望着他,不信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



    吴志涵有些羞恼地说道:“不就是想让你做我妹夫吗?我妹妹眉清目秀知书识礼的,哪里配不上你了?”说着撞了撞林延的肩膀,“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先定亲也行啊,你说啥时候成亲就啥时候成亲,我们家等得起。”也就林延了,不然就算是县令家的公子想要求娶他妹妹他也没这么低姿态的。



    林延头疼地说道:“我都说了,及冠之前不考虑亲事。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林家男人天生有疾,不利子嗣。若不是考虑到我母亲,我本意是不想成亲的。你若真的为你妹妹好,就不应该考虑我。”林延苦笑了一下,“我娘经历了两次丧子之痛,我也是差点夭折的。”其实真正的林延已经夭折了,如果不是他穿来的话,他娘亲现在不知道该如何痛苦。“我不敢赌你知道吗?”



    吴志涵瞪大眼睛听着,喃喃道:“我竟不知你说的体弱竟然这么严重,还不利子嗣……”一脸歉意地看着林延。



    “所以以后这种话就不要提了,如果有人和你提及此事,你就据实以告就好。”



    “这,不太好吧……”不利子嗣什么的,哪个男的能承受?



    林延摆摆手,一脸的淡定从容:“无事,几年前我就和齐老大夫谈过此事。”



    “几年前?”吴志涵受到了惊吓,“你这么早就开始想这些事了?”



    “不能跑不能跳的,只能安静地读书写字,躺着休息,自然会想很多东西。”



    “节哀……”吴志涵心疼地拍了拍林延的肩膀,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能想象得到这样的日子该多无聊。



    林延摆了摆手,扯开话头:“给你赶车的是?”



    “是我的一个族叔,七堂叔。”



    “韦兄严兄和赵夫子一辆车?”



    “可不是,还好赵夫子没有喊我们一起过去。”吴志涵一脸的庆幸。他可不想和师长坐同一辆马车赶路。



    “我们到了府城住哪儿?”



    “听说是租一个小院住,我们这么多人和车,租个小院比住客栈好多了。”



    赶路的速度不算很快,中午的时候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晚上也总能找到地方借住,或是客店,或是借住在路边村庄的农户家。



    路上赵夫子也会时不时地喊林延过去和他一起坐,考察他的背诵情况。



    每当这时韦承业和严彦文两人都会一脸开心地过来和林延交换。



    “赵夫子在面对林延的时候总是特别温和。”俩人和吴志涵嘀咕。



    “我们私塾里的两位夫子也是一样的。”吴志涵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长得好,读书好,年龄也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吴志涵点头附和,心里却有些为林延难过。这些都比不过有一个康健的身躯啊。



    车队汇入一条大道。大道上灰尘弥漫,一辆辆骡车马车排队行驶,车上堆满了货物,车旁跟着一个个体型彪悍地壮汉,有步行的,也有骑马的。



    林延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好几个壮汉都察觉到了,目光如炬地望过来,打量了他们几眼才转过头去。



    “快放下,好大的灰。”吴志涵缩到了马车角落里。



    林延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好奇地问吴志涵:“他们是走商的商队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吴志涵无语地望着他:“我哪儿知道。”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问了赵夫子,赵夫子笑道:“这条路是连通大同到京城的官道,来往关外和京城的走商都是走的这条路。”



    “他们的车上都有哪些货物?”



    “这可多了,关外的皮毛,药材,宝石,在京城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关外的人也喜欢我们的布料和茶叶。”



    “关外是哪里?有哪些人?”



    赵夫子看着林延好奇地眼神犯了难,摇头失笑道:“这我真不太清楚。”见林延把好奇地眼神投向不远处一个也停下来修整的商队上,犹豫道:“你倒是可以过去问问他们,只是他们走商之人警惕性很高,脾气不太好。”身上也很脏,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林延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见方致忠在煮面糊糊,和赵夫子打了个招呼,就想朝那边走。



    赵夫子无奈地喊住他:“你不能一个人过去。”



    林延只好把看火的李世敬喊上:“我想去和他们聊聊,你要一起去吗?”



    李世敬双眼发亮地点点头:“我以前也想过去走商,可是我爹娘总是不同意。”



    林延拎着小凳子带着李世敬走过去,来到一个坐在小凳子上的管事模样的人面前拱手作揖道:“这位大叔,小子林延,打扰了。”



    “小子李世敬。”



    管事大概三十上下,一身尘土,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们,见他们率先行礼,他们身后一直看着他们的读书人也在朝他颔首,立刻扬起笑容:“小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林延立刻坐下来,李世敬盘腿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