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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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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发
    林延连连摆手:“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但是夫子说今年我们县考童生的就有四五十人个,只取前一半。府试参考的往年有三四百人,只取前五十人左右。这县试和府试两场考试都被取上了才能称为童生。想要考秀才还需要参加院试,也是在府城举行的。参加院试的人就更多了,往年的老童生,今年的新童生,少说也有四五百往上,而秀才十人中只取一人。”看着方家人一脸懵懂的表情,林延细细解释道:“就是如果参考的人是四百人,那就只取前四十名,如果参考的是五百人,只取前五十名。”林延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县试是三月初十进行,上午下午各考一场,一天就能考完,第三天就能出结果。如果我过了县试,就会直接从县里去府城参加府试。府试定在了三月二十五,也是考一天,上午下午各一场,第三天能出结果。过了府试四月初一就是院试,考两天,初二考完,初六就能出结果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实在是无法保证每场都能取上。”说着一脸的惭愧。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取不上咱就早点回家。”方家姥姥急忙心疼地安慰他。



    “就是,听你这么一说,好家伙,这几百号人就只取四五十个的,怪不得咱镇里就你夫子一个秀才。”



    “可不是,听说那山北镇倒是有好几个……”



    “县里的秀才是不是多一点……”



    “那肯定的,青天大老爷都住县里,秀才肯定也喜欢住县里……”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家二舅母也趁机小声地嘀咕道:“这花了多少银钱读书,要是连童生都取不上岂不是亏大了,这次考不上是不是还要接着考?这得花费多少银钱?怪不得都说穷秀才,穷秀才的,原来是这么穷的……”



    二舅母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不好听,但是不说出来她又不舒服,只能小声地嘀咕。反正他们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方家姥姥辈分高和男的一桌。她小声嘀咕最多也就被她婆母和男人瞪几眼而已。



    众人当作没听到,依旧在七嘴八舌地安慰林延:“延哥儿你尽力就行,取不上就当是去长长见识了。”



    “就是,你身子骨是最重要的……”



    “忠哥儿偷着乐呢,能不干活还能去县城瞧热闹,说不定还能去府城呢……”



    “就是,要是忠哥儿你不乐意,换我去,我乐意……”武哥儿笑道。



    “我,我也乐意……”孝哥儿急忙接话。



    “谁说我不乐意了,我乐意得很,我肯定能把延哥儿照顾好的,奶你放心……”忠哥儿连忙表示。



    “你要是照顾不好延哥儿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众人说笑一阵,见太阳西斜,林延急忙告辞。



    借着方家一大碗青菜汤就着自带的干粮吃饱喝足的赶车大爷也将骡车套好了,在院门口等着。



    众人簇拥着林延来到院门口,看他上了车,在方家姥姥和舅舅舅母们的殷殷嘱咐中辞别。



    骡车出了村口,被两位表姐喊住了。



    方宝儿和方珠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方宝儿将一簇野花递给林延:“拿回去给念姐儿玩吧。”



    林延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感激地说道:“多谢两位表姐还惦记着念姐儿。”



    两位表姐挥了挥手,跑回了小伙伴中间。



    “可惜你们都比他大几岁,都已经说亲了,不然……”



    “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少女们红着脸笑闹成一团。



    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的林延望着她们的打闹弯起了嘴角。



    三月初六方家三表哥方致忠就赶着骡车来了,得到了林家娘子的热情招待。



    第二天三人带着林家娘子和李家娘子的担忧出发了。



    李世敬一脸的意气风发,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连午食都是在骡车上吃的,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横山县城。



    “那边那边。”李世敬指挥着方向,“我爹前几天来进货的时候和横山客栈的掌柜打过招呼了,让他给我们留一间上房,我们三人挤挤。”



    “真是多谢李伯伯了。”林延再一次感激道,收到了李世敬的白眼一枚,忍不住抿唇一笑,“好,不说了,我都记在心中。”



    李世敬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三人来到客栈,李世敬跳下骡车,让迎上来的小伙计把骡车拉进后院放好,骡子安顿好,这才带着两人进了客栈大门。



    客栈大堂的上座率竟然有八九层,几乎是坐满了人。



    李世敬碎碎念到:“这到了每年考童生的时候都热闹得很,县里就这么一家客栈,没亲戚投宿的就只能住这里,所以我爹就提早和掌柜的打招呼了……”



    “李伯伯和客栈掌柜熟识?”林延好奇地问。



    “也不算太熟,但是他们家的酒好,是从府城进的,我们家也会偶尔买上一坛子摆在铺子里散卖出去……”



    李世敬带着两人径直来到柜台前,对看到他们就扬起热情笑容的掌柜拱拱手:“钱掌柜,山南镇的李家铺子前几日和你定了一间上房可有给我们留着?”



    钱掌柜一叠声地应道:“有留着,有留着,你就是李老哥的小儿子吧,这位就是要考童生的公子了?”



    林延朝钱掌柜拱手示好。



    钱掌柜眼睛发亮地上下打量着林延:“这位公子俊得很呀,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还真没见过比他更俊的了,真真是少年英才呀。”



    林延浅笑道:“掌柜的过誉了。”



    “那是,我也没见过比我兄弟更俊的。”李世敬一脸的赞同和得色。



    周围坐着吃饭的人也不由地跟着点头,几乎都盯着林延看。



    方致忠有些局促不安地抓紧了包裹,看到表弟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钱掌柜亲自带着三人来到了二楼的上房:“这就是给你们留的上房了,要不是李老哥给了定钱,还未必能留下来。”



    几人进了房间,林延看着整洁干净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房间左边一张床,中间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和几张椅子,右边是一张小塌。



    钱掌柜笑着说道:“你们俩身量还小,刚好两人睡这一张床,他就睡塌上,我等下会吩咐伙计拿一条被子上来。”



    “多谢掌柜了。”



    “现在楼下真是人多的时候,你们趁着天光先安顿好,洗漱好,再下去吃饭,那会儿就清净一些了。我这就让伙计提热水上来。”掌柜热情地说完就出去了。



    见到掌柜的出去了,方致忠松了一口气,四处看看摸摸:“我还是头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看这床,这桌子,是啥木料呀,可真好看。”



    林延随意地看了几眼,耸了耸肩:“我也不认识。”他用力地伸着腰活动了下四肢,坐了一天的骡车,可把他颠坏了。



    李世敬则是将床上的被子枕头抖了抖检查了一下:“嗯,这被子褥子看着还算干净。”



    门口传来敲门声,离门最近的林延去开门,门口一个小伙计提了两个木桶进来,每个桶里都有半桶热水,殷勤地笑道:“客人,热水来了,洗漱完后将水重新倒回桶里放在门口就行,稍后我再送一床被子过来。”



    方致忠连忙放下手里一直拎着的两个包裹,在屋子角落架子上找到两个木盆拿过来:“你们俩用这个,我用这个。”



    三人用自带的布巾洗了脸,又泡了脚。方致忠将脏水又倒回木桶里把两个水桶都提出去放在门外。



    此时屋里已经暗了下来,三人出门发现客栈大堂内已经挂了好几盏灯笼,比屋内要明亮许多。



    钱掌柜看到三人下来,急忙扬起笑脸问道:“三位想吃些什么?我们小店有羊肉,有蒸馍。”



    林延略微失望,还以为能听到一长串菜名呢,结果就俩,不,一个菜?



    李世敬和方致忠都看着林延,林延笑道:“就上羊肉和蒸馍吧。”



    “好嘞,客人稍候……”钱掌柜拖长了声音笑着应下。



    三人随意找了个空桌坐下,环顾四周,见大堂里人少了很多,只剩两三桌在那里喝酒闲聊。



    小伙计很快就一盆羊肉端了上来,盆上还叠着一小筐蒸馍。“客人慢用。”小伙计将蒸馍拿下放好。



    林延伸手拿了一个蒸饼,向二人点头示意:“三表哥,世敬,快吃吧。”



    林延尝了下,蒸馍比家里康娘做的有嚼劲儿,羊肉里估计加了一些大料,没啥膻味,也比家里的美味一些。



    另外两人则是赞不绝口:“真不愧是客栈里的,就是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两人一个劲儿的夹羊肉吃,对羊肉里的野菜视而不见。



    林延无奈地夹了几筷子野菜,对两人说道:“如今正是野菜鲜嫩的时候,野菜又可清火利肝,可多用些。”



    两人不听,反而劝林延多吃羊肉:“野菜有啥好吃的,家里都吃够够的了,这羊肉真好吃啊,比家里做的香多了。”



    再怎么好吃也是炖的,怎么也比不上洒了孜然的烤羊肉串,烤羊排,烤羊腿……



    就着脑海里的烤全羊菜单,林延控制着自己吃了个七八分饱,剩下的被俩人包圆儿了。



    林延望着俩人打了好几个饱嗝儿的样子表示羡慕,这才是真男人真汉子啊,痛快吃肉,可惜他这小身板儿受不起。



    “几位吃好了吧?”时刻关注着大堂里剩下的几桌人状态的钱掌柜举着一个燃着的烛台笑眯眯地过来,“我送几位回房。”



    “钱掌柜客气了。”林延示意方致忠接过烛台,“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那几位小心脚下,小伍,棉被送上去了吗?”



    “已经送了,掌柜的,炉子也已经生好送上去了。”小伙计高声答道。



    钱掌柜满意地点点头,微笑道:“不知几位可需要茶叶?”



    “晚上不适宜饮茶,清水即可。”林延温声回绝。



    “若是需要茶叶,可随时来这里取用,我们这可有不少好茶。”



    “好的,多谢掌柜。”林延笑道。



    方致忠小心翼翼地举着烛台在前面照亮,三人上了楼梯回到屋内,方致忠将烛台放在桌子上送了一口气,仔细地看了下烛台:“这蜡烛还要放在这么个玩意儿上,还怪好看的咧,也不怕蜡水滴下来烫到手了。”



    林延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窗户打开透气,望着窗外漆黑的街道,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万籁俱寂。



    “这天还冷着呢,延哥儿你小心吹了冷风着凉。”方致忠连忙过来朝外望了几眼将窗户合上。



    李世敬刚进来又转身出去了,这时又回来了:“你们要去茅房吗?”



    “要的。”



    “不用拿那个了,路上都有灯笼。”李世敬见方致忠伸手去拿烛台,连忙出声制止。



    俩人跟着李世敬来到茅房,不仅一路上挂着红色的灯笼,连茅房里也有一盏。



    林延憋着气尿完就赶紧出来了,方致忠浑不在意难闻地气味,好奇地问道:“这灯笼要挂一夜吗?那不是要费很多蜡烛?”



    “我也不知道,客栈嘛,银子多,怎么会在意这几根蜡烛……”



    林延在外头听着俩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聊天,不由得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受得了那味道。



    三人回到屋内,方致忠小心的插好房门。



    林延将炉子上的茶壶提起来倒了几杯开水晾着。



    “这床就是比炕要软和。”方致忠迫不及待地躺在了榻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被子够暖和吗?”林延关心地问道。



    “够了够了,这天儿也不冷了。”



    “延哥儿你睡里面吧,我睡外面。”李世敬整理床铺去了。他娘可是嘱咐了好几遍,要把延哥儿照顾好了,吃好睡好,才能考好。



    “我都行。你们来喝口水吧。”



    “我不喝,刚那羊汤都喝饱了。”方致忠拒绝了。



    “给我留一小杯就行。”



    林延小口小口喝完两小杯热水,就褪去外衣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