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姐儿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希望她以后嫁得如意郎君,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你发放心,要是以后孝哥儿敢欺负念姐儿,我绝对饶不了他。”方致忠赶紧替弟弟表忠心。
“以后念姐儿的夫婿要是敢欺负念姐儿,我也肯定饶不了他。”林延幽幽说道。
“哈哈,那肯定的,表弟你真是疼念姐儿。”方致忠笑不出来了。
“表哥,方家是我亲亲的外家,以后表弟有出息了,肯定不会忘了方家,毕竟我只有一个外家。你说是不是?”
“表弟你以后肯定有出息,以后表哥还要靠表弟多提携了。”
“但是,我也只有念姐儿一个亲妹妹,断不会委屈她。要是她将来和她夫婿闹了什么矛盾,我肯定会站在她这边。表哥你说这是不是才是当人哥哥该有的样子?”
“当然,念姐儿有你这么一个疼她的哥哥,是她的福气。”
“所以如果念姐儿嫁回外家,万一和四表哥有了矛盾,会让表弟很为难的,表哥你明白吗?”
“这个你放心,我们绝对会站在念姐儿一边。”
“可是和念姐儿过日子的是四表哥啊,你们站在念姐儿一边,岂不是站在四表哥的对立面?四表哥会更加生气吧。这样夫妻两个以后岂不是更不和?”
“嗨,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而且你没有见过你四表哥,念姐儿也没有,说不定他们两个能处得很好呢?”方致忠语气有点不以为然,“要是你表弟犯浑,你大舅二舅打也会把他打和。”
林延皱眉,古代的儿子面对老子是没有人权的。
“表弟你放心啊,表哥跟你保证,要是以后你四表哥敢跟表妹大小声,我绝不会放过他。”
“……四表哥先不说,那二舅母呢?”
“我娘可不是会磋磨儿媳妇的人,不信你问你嫂子,我娘能不能算得上一个好婆母。”
“嫂子能过门肯定也是二舅母点头了的,二舅母不满意能点头?但是现在因为我身体不好花费了林家不少家财,二舅母已经心有怨怼……”
“你二舅母就只会口头咧咧几句而已,真的。”方致忠连忙打断林延的话,
“表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念姐儿在我们家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弱,听了二舅母的话岂不伤心?”
“这,几句话而已……不是啥大事……”方致忠喃喃说道。
“念姐儿伤心,我肯定要为念姐儿出头。方家又是我外家,到时候起了冲突岂不是伤害了两家情分?”
“这,这……也没有这么严重吧……”方致忠听得目瞪口呆。
“就是这么严重,我就念姐儿一个妹妹,绝对不会让人给她委屈受的。所以为了两家的情分,念姐儿还是不会嫁回方家的好。”林延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在姥姥过寿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免得打扰到了老人家的兴致。我也暂时不会直接和我娘说我不想念姐儿嫁回方家的话,但是我会提醒娘,让她不要和二舅母在姥姥寿宴上提起这件事,因为念姐儿还小,对她名声也不好。”
“表弟啊……”方致忠不甘心道,“你也说了念姐儿还小,说不定就和你四表哥看对眼了呢?到时你也不能棒打鸳鸯吧?”
“我能!”林延斩钉截铁地回答。
“方家那边就要靠表哥了,等姥姥寿宴过了之后,表哥就找个机会含糊地说我不想让念姐儿嫁回方家,就说,唔,既然二舅母对念姐儿没有十分满意,嫁过去后肯定会有一些争吵,我不想以后伤了两家情分。”林延思考了一下,“还有就是我以后要出门求学考秀才,要留着念姐儿照顾娘,不会让她早嫁。四表哥比念姐儿大了三岁,耽搁不得。”林延想给自己点个赞,“等我考上秀才再考虑将念姐儿嫁出去。”
方致忠悲伤地问:“那表弟你啥时候能考上秀才?”
林延一摊手:“不知道。”
“那万一,啊,万一,你也知道这秀才很难考的,咱山南镇这么多年了也就你夫子一个秀才,你这万一迟迟考不上,岂不是把念姐儿拖成老姑娘了?”
“只要我考上秀才,老姑娘也是秀才妹妹,也不愁嫁!”林延顿了一会儿,笑道:“表哥你放心,我没有这么不近人情,不会真把念姐儿拖成老姑娘的,十八九岁嫁出去正好。”
“十八九岁,也差不多是个老姑娘了……那时孝哥儿都二十好几了吧,肯定不会等这么久……”方致忠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我娘……”方致忠只觉得如在梦中。他在做梦吧,为什么他只是想提醒一下表弟不要在意他娘可能会说的话而已,就丢了他小弟的婚事?本来他娘对和她擦肩而过的林家家产就暗中扼腕不甘,更对延哥儿生病花去的林家大半家财心痛不已,因为这意味着她未来儿媳妇的嫁妆也跟着减少。现在好了,连说好的儿媳妇都没了,他回去该怎么和他娘交待?
“财帛动人心,二舅母不是圣人,对于林家家产有自己的私心也很正常。不管她说什么表弟都只会恭敬听着,不会放心上的。”更不用说这私心还是他们林家主动给她开的口子,“你让二舅母放心,等以后表弟有了出息,一定会提携外家,提携表哥。只是念姐儿婚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林延想了想,觉得对二舅母有点心虚,毕竟是他们林家给了她希望,现在又收回去,好像戏耍人一样。但是想到念姐儿以后的幸福,林延毫不犹豫地抛掉了这点心虚。表哥表妹什么的,近亲结婚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最多以后补偿二舅母一翻。
“好了,表哥睡吧,很晚了。”林延穿来四年多了,很少讲这么多话,有点累了,加上时间也很晚了,头一歪很快睡着了。
只留下方致忠瞪着眼睛,内心煎熬了许久才睡去。
第二天等方致忠醒来,林延已经洗漱好了,见方致忠坐起来,就冲方致忠露出乖巧的微笑:“表哥起来了,过来洗漱吧,热水在这里,我先去厨房看早食备好了没?”
方致忠瞪着林延掀开帘子出去的背影,不满十岁的少年身子还很单薄,个头也没有他肩膀高,毛还没长全吧,为什么昨天晚上能说出让他无法拒绝的话?读书人,特别是聪明的读书人,真可怕。
用过早食,收拾好寿礼和行礼,留下康娘看家,林家三口和方致忠坐上方家的骡车刚要出发,就见李家娘子一手拎个布包一手拉着个一两岁的小娃娃急冲冲地赶来:“还好赶上了,有我一个座吧?”
林家娘子愣了一下,不解问道:“怎么,你也要回方家村?”一边说一边让林延往后坐一点,把前面靠着骡子的位置让出来。
李家娘子先把小娃娃抱上车,自己利利索索地跨上去坐好,把小娃娃揽在自己怀里,笑眯眯地对林延说:“伯娘坐这帮你挡着风。”
林延回了一个乖巧的微笑:“那就要多谢伯娘了。”
“娘,您慢点。”李家大儿子追了过来,对着一车人憨笑道:“本该我送我娘回去的,但是骡车不得空……”
“得了,你回吧,帮你爹把货补了,我带壮回方家村吃席去了,”李家娘子转头问林家娘子,“你们啥时候回来?”
“我们十八回,延哥儿请了三天的假,还要回来上学呢。”
“那我也十八回来,到时你们坐我家的骡车回来,省得你们家的人还要人送了。”李家娘子对林家娘子说完就对她大儿子挥了挥手,“听到了吗?我们十八回,你自己看着是十七晚还是十八早来接我们。”
“哎,娘,壮,要听你奶奶的话,知道了吗?”李家大儿子对窝在李家娘子怀里的小娃娃叮嘱了一句,冲着一车人笑了笑,和方致忠说:“方兄弟,我娘就拜托你了。”
方致忠裂开嘴笑了:“你放心。”
“行了,你回吧。”李家娘子对她儿子点点头,拍了拍方致忠的后背:“好了忠哥儿,走吧。”
“好咧,坐稳了。”方致忠坐在车辕上,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扯了扯缰绳,安静等着的骡子收到指令,温顺地迈步出发。
李家娘子这才抱怨般的和林家娘子说道:“我这两天本来就打算带我家大壮回娘家一趟,顺便给二伯娘祝寿的。谁知就昨天一大早的,铺子里的架子突然倒了。”
“哎哟,倒了?那东西岂不是都撒地上了?”林家娘子惋惜道。
“可不是嘛,那些框啊萝啊针头线脑的是摔不坏,但是,嘿,我那当家的不知道咋想的,两罐子香油放哪儿不好,非得放架子上。还有那三罐子好酒,也是放架子上了。这一倒下来,得,摔不坏也没用了,都沾上了。”
“那赶紧洗洗呀,洗了干净不就没事了?”
“我昨天一天都在洗这些东西,这水啊是提了一桶又一桶,废了老腰了。但是还是有一小半废了。那些布的过了几次水哪里还能卖哟,只能半卖半送了。”李家娘子一脸的心疼。
“本来这两天打算让我家大儿子送我回去的,但是这架子要补吧,那香油那酒也是别人定好的,这下洒了,也得去补货。客人今天要过来拿,嘿,没有,今天通知人家补货明天才能到,得给客人赔礼道歉吧,要不是看着当家的自己也急赤白脸的,看我怎么说他……”
“……这架子怎么就突然倒了?……”
“……一只脚被虫子蛀空了,架子上又多摆了几罐子,……”
林延坐在骡车上,身子一晃一晃的,一边听着家长里短的唠嗑声,一边神游天外。
得找个时间和娘提一下念姐儿的婚事以后由他决定,不知道二舅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他明年就要上甲班了,是不是要更加努力一点学习呢?他现在身体已经趋于稳定,心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受,加强一下学习力度应该能撑得住……
终于在林延不停地变换屁股的重心以减少屁股的疼痛的时候,方致忠一指出现在前面的村子:“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方家村,我娘肯定在门口坐着等了。”
“那是,二伯娘可是多少年没见延哥儿念姐儿了吧。”李家娘子笑眯眯地说道。
尽管方家村离山南镇坐骡车只有两个多时辰,半天的路程,但是因为林家接连守孝,加上林延的身子骨让林家娘子如临大敌,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天天守着,分身乏术。方家姥姥年纪也大了,两个时辰的骡车怕把老人家颠出个好歹,所以母女俩认真算来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
林家娘子泛红的眼眶也挡不住眼底的喜悦,怀念地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
骡车驶入方家村,此时午时已过,村里很安静,村民们大多下地干活去了,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带着一两岁的小娃娃坐在门口晒太阳玩耍。村子里土房子居多,夹杂着几间青砖瓦房。
“哎哟,忠哥儿回来了,这不是冬花儿吗?这是?”有相熟的老人眯着眼睛伸着脖子仔细打量车上的几人。
林家娘子抿着嘴唇笑着回到:“羊阿婆,我是桃花儿啊,几年没见,您老还是这么精神。”
羊阿婆一拍大腿:“桃花儿啊,看我这眼神,老咯不行了。”
“是我的不是,这几年没得空回来,羊阿婆都认不出我咯。”
“哈哈,桃花儿还是这么会说。赶紧回去吧,你娘可得乐坏咯。”
拐进一个小路口,林家娘子直起了身子,看着熟悉的家门口,还有家门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的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挥手激动地高声喊道:“娘!娘!”
第一次见到母亲高声大喊的念姐儿瞪大了眼睛。
林延嘴角泛起微笑。
老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抖着手回应道:“哎,哎,桃花儿。”
骡车来到方家门前,林家娘子不等骡车停稳就迫不及待地下车扑向老人:“娘,娘。”
老人伸出颤抖的手将林家娘子搂在怀里上下打量她,老泪纵横:“哎,娘的桃花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