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作为舅舅的大当家愿意把手中的权力过渡给他。
但赵怀安还是欣然接过,他可不想重蹈记载中那个倒霉鬼的覆辙,自然得做出改变。
第一件事情便是振奋人心的发钱。
连带赵怀安,一众土匪共计一十八人。
心中默算一下,赵怀安率先给舅舅,张勇,赵德三人,每人发了十两银。
舅舅是大当家,不必多说。
张勇是个矮壮的辽东人,乃所有人中最能打的,不过赵怀安怀疑这家伙是个逃兵,因为他耍起武器来一板一眼的,一看便知受过军事训练。
而赵德和大部分人都连亲带故,是个老好人,谁家有事第一时间肯定想到他,颇受众人尊重。
对此众人没有意见,纷纷眼巴巴的看着赵怀安,等着领取自己的那份儿。
接下来他又给八个人发了五两银,因为这八个人是成年人了,属于能力不突出,但却是队伍中的中流砥柱。
对此这八人也没有不满,开心的接过。
阶级嘛,早就习惯了,反正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剩下的六个人则都是些无父无母,却又与大家沾亲带故的半大小子。
每个人领到二两银后喜笑颜开,纷纷学着大人那样,在银条上留下带着口水的牙印后,喜滋滋的捏在手中把玩。
别觉得发下去的银子少。
此处举例:明朝戚家军晓得伐?
普通士兵月饷才一两左右,就这一两银子便可以养活一家人。
等戚家军的士兵升级成鸳鸯阵里的狼筅兵,则月饷提高到一两五钱。
而等戚家军从南方千里迢迢换防到北方,则再次提高到二两。
就这,在普通人中都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高薪了。
放韩国,怎么也得一秒七棍来报答赵怀安。
至于剩下的银子赵怀安也不打算留着,毕竟花出去的才是银子,留在手里只是一堆金属。
反正没了还能要。
众人路过一个城镇。
一行人先是去了趟成衣铺,等出来时,苦逼土匪变豪奴。
穿着新买的衣服和靴子,走起路来这些人都变的趾高气昂。
又去了一趟珍宝阁,赵怀安身上七零八碎的玉佩,戒子,香囊统统配齐,就连手中也多了把竹丝扇,在这秋日里信步轻摇,一股叫做雅的骚气由内而外的发散出来。
午间,又在酒楼里摆了两桌,端着手中不知名的黄酒,细细品味一番,赵怀安也没咂摸个滋味来。
只是从楼上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路人,只觉得这大明朝是越发鲜活了。
一路上,欲言又止的舅舅,视而不见的赵怀安,悠然自得。
直至傍晚时分,享受了一把上等人的日常,一行人才美滋滋的剔着牙回到客栈。
等到了晚上,舅舅终于忍不住的找上门提醒道:“怀安啊,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你也该留些银钱娶婆娘了。”
“咳咳!”
赵怀安万万没想到,自家舅舅抬手便是催婚这种毒辣的大招,一下子差点没接住。
只得安抚道:“这方面舅舅勿忧,待我召唤那白虎便可弄些银钱来,主要咱们这是去上任,须有些家当充当门面。”
“那也不能给每个小子都买身新衣裳吧!”舅舅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新衣裳的领口:“像二狗他们,完全可以穿我们换下来的旧衣裳。”
“舅舅哎~”
赵怀安解释道:“先敬罗衣后敬人,新衣裳可是我们的面子。待我们上任时,人家一瞧,破衣烂衫,你说你是知府?谁信!怕是连衙门的门都进不去就被人乱棍打出来,如今则不一样。”
说着,他张开双臂站起身来,向他的舅舅展示身上穿着的绸缎襟袍,两只宽大的袖子宛如仙鹤翅膀般甩动一下后,便藏于身后。
“这才是四品知府的派头!”
闻言,舅舅嘴唇嗫嚅两下,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瞧自家外甥现在这派头,也像个当官的。
“而且,这钱花的还不够!”
赵怀安拉着舅舅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解释道:“幕僚需要招一两个吧,毕竟咱们也不懂怎么当官,需要这些人的帮衬,省的不小心犯了忌讳。”
“礼品也得买上一些用于打点,不过等咱们招了幕僚后再考虑买什么,倒也不急。”
“书籍,文房四宝也需要购置一些,我这好歹也是个文官,没有这些哪里像个文官。”
听着外甥小嘴一张,银子就要哗哗往外流,大当家忍不住得冒出冷汗,这钱,哪儿够花啊!
“另外,咱们这些人既然要假扮,那就得专业点。”
赵怀安压低声音:“仆人,马夫,护卫这些,你瞧瞧他们哪个像?”
随着赵怀安一一点出,大当家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竟然有这么多破绽!
他还以为拿着文书和官服就能上任呢。
要真傻乎乎的这么做,肯定会被发现,然后拉去砍脑袋吧?
“难道,我外甥真是白虎星君下凡不成?”大当家忍不住的想。
第二天,大当家这个嘴替发话了。
众人在嘻嘻哈哈中寻找自己的定位。
疑似辽东逃兵的张勇肯定是护卫头头,他挑选了几个面凶的成年人,拉去一边传授经验。
嗯,就是告诉他们,怎么走路更威,怎么看人更凶。
老好人赵德冒充仆人,他挑选的倒是半大小子,也拉到一旁教他们规矩。
这个倒是专业对口。
因为赵德转职土匪前,真就在大户人家当过仆人,要不是主家克扣月钱太狠,怕如今还在人家府上伺候着呢。
零零总总,众人在之后的几天,潜移默化中也慢慢进入各自的角色,倒也颇有一番新奇体验。
直至一行人来到江西饶州府。
饶州府,外地人或许没有听过,但说到景德镇估计都知道。
直白点说,饶州府管辖着景德镇。
所以饶州府还算富裕,也因为富裕,所以文化底蕴深厚,有着不少的书院。
这些自然是林敬霄查找一番后告诉赵怀安的。
冒充官员上任这种大事,自然要群策群力。
三人通过聊天群商量一番,定下招个师爷弥补官场常识的初步计划。
而说到师爷这个职业,第一选择肯定是绍兴,都能上史书的名头自然响亮。
但研究后发现,就是绍兴师爷太专业了,都形成一个师爷圈了,容易在其面前露出鸡脚,反倒不美。
倒是上任途中路过的饶州引起众人关注。
研究之后发觉这里是个好地方啊,读书人多。
但也意味着不如意的读书人更多。
所以赵怀安来了。
休整一番,按照查询出来的流程,赵怀安派人向书院的山长致信一封。
到了约定时间后,送上礼品,客套一番,说出来意。
山长哈哈一笑,抚须道:“正忖为何事而来,缘乃此也,此事甚易!”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匆匆赶来,三言两句告之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待赵怀安说出基础薪资五十两(年薪),这精瘦的中年人面露喜色当场改了称呼,大人二字常挂嘴边。
而山长也满意的很,他以为这赵怀安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这么高的薪资。
又是留下一份谢礼,赵怀安与山长友好告别,继续上路。
再留下来,怕这山长要和自己交流学术了,他可是个水货啊!
一路上,众人寡言少语,一切都因为这狼群中混进个哈士奇。
而这哈士奇却不自知,正用很蹩脚的方式恭维赵怀安呢。
一瞧就知道,这家伙以前没这么伏地做小过。
这师爷舔功极其垃圾,但专业能力毋庸质疑,赵怀安这边有什么疑问,他这边立马就能答出来。
尽管,赵怀安有些心疼五十两的年薪都换不来足够的情绪价值,但还是被这家伙的能力折服了。
也对,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上杆子舔别人呢。
“德润啊。”
“大人您说。”师爷刘德润微微低头,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状。
赵怀安还是满意这家伙主动改变的态度。
因为他的疯狂内卷,导致其他土匪都疯狂带入自己的角色。
护卫每个人精神奕奕,眼睛看谁都像是要刺杀赵怀安的。
那些个半大小子,更是像真的仆人般,张口老爷,闭口老爷的。
“我有一好友,喜爱把玩一些小物件,田黄石不知你可曾听闻此物?”赵怀安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自然有所听闻。”
原本赵怀安做好了给这师爷科普一下啥叫田黄石,然后让他想想办法收购一些回来。
毕竟他光薅林敬霄的羊毛了,怎么说也得回馈一下。
没成想这师爷貌似能耐过头了。
“那你说说?”
刘德润不愧为师爷,张口即来:“这田黄石之所以出名,全靠曹学佺曹大人……”
“谁?”
“曹学佺啊,大人?”
赵怀安心中一惊,他喵的,刚才听成写红楼梦的曹雪芹了,原来不是他。
这才放下心继续听师爷介绍。
越听越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官场不得志,从而不务正业顽主。
你瞧,写诗就不说了,还精通音律,戏剧,最后还玩上雕刻了。
但这也给赵怀安带来个坏消息。
田黄石,貌似不便宜啊!
穿越前他曾看小说,小说主角在明末廉价购买田黄石,然后带回现代发大财。
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他也就傻乎乎的信了作者的邪。
如今看来,都是扯淡。
“大人,这田黄石开采不易,而且全凭运气,数量极其稀少。”刘德润师爷解释道:“尤其福建的文人雅士们更是喜爱,田黄石便很快流行起来,所以这价格自然蹭蹭往上涨。”
“如今福建那边有着一两田黄一两银的说法。”
“啊?!”
我听了这么久,你告诉我才这么点价?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