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是去找李夫子吗”
小丫头着急的擦了擦额头的汗,随着小姐跑了一路竟与夫子的书院越来越远
“说词罢了,你难道不想去城边的草里抓蛐蛐”
慕挽诱惑道“听说还有蝴蝶,可美了”慕挽到底是个孩童,小孩子的心性一阵一阵的
“想!但是……”
怜儿也不过大慕挽几岁,自然是想玩,可是老爷知道又得挨板子了
“想就对了,快走,不然被别人捉完就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城边的溪流去了
此时慕父匆匆往屋里赶
“夫人呢?”
到慕母别院却不见其人,问府中下人道
“回老爷,夫人正与表小姐在后院赏花”小厮恭恭敬敬的道
“小姐呢”
慕父回来竟没看到慕挽,要是往日,脚还没踏入府就得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小姐与怜儿才出府不久”
小厮低着头道,却看到老爷的衣摆竟因为走的太急被刮了一道口子,平时老爷最是在意自己的仪表,今日这是怎么了
“快去把小姐找回来”
慕父的声音带着威严,急往后院走去
“姨母这的凤仙花甚美,比侄女家里的开的更艳”柳依云蹲下闻了闻,不由莞尔一笑
“我倒是喜欢墙脚那株凌霄花,借势而为,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懂得借势也是一种能力”
慕母望着那株攀上一墙的凌霄花,还是她初为人母时与夫君一同种下的
“夫人!”
慕父跑来将慕母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些话
柳依云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依云,这是你姨夫”
慕母的眉头微微皱起,刚刚慕父的话她一时还没消化完,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只好强撑镇定
“依云见过姨夫”
柳依云怯怯懦懦的喊了声人
“嗯”慕父匆匆应了声便拂袖而去了
柳依云却还想着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姨夫,毕竟离家前母亲再三嘱咐她要哄好姨夫姨母,好为兄长谋个好职位
“依云啊,你随丽娘去库房挑些东西代我带些给你母亲,今日就回吧”
慕母拉着柳依云的手,嘱托道,毕竟今日之后,不知道何时再见
“姨母,可是依云哪里做的不好”
柳依云双眸含着泪,以为自己得罪了慕母,回家少不了挨母亲一顿毒打
慕母心中掂量,可不能连累无辜之人性命,狠了狠心道“今日就回!”便不再做解释带着丫鬟走了
风里的柳依云跌坐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昨日柳母才说她要是没完成好就要把她送给张知府当填房,那张知府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嫁给他当填房还不如死了算了
天色渐晚,只有天空连接的部分带点红霞,小厮身后的慕挽提着一个盒子蹦蹦跳跳的回府了,一身鹅黄色金丝衣裙此刻脏的像一个小乞丐
“爹爹,看我为你捉的蛐蛐!”
慕挽拉着慕父的衣摆晃来晃去,全然不觉得今日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怜儿,马车准备好了,带小姐收拾一下就走”慕母吩咐道
“母亲,挽儿要去哪”
慕挽晃着脑袋,今日母亲也怪怪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去江南,你沈伯父那里,你不是总说要出去玩吗?那里一年四季如春,山清水秀,可美了,在那里要乖乖的,不要给你沈伯父惹麻烦”
慕母轻抚着慕挽的头,似有千般不舍
“爹爹和娘亲不去吗”
虽然听起来很想去,可是她更想陪在爹娘身边,爹娘不去她也不去
“挽儿先去玩两天,爹爹和娘亲过两日再来”慕母诱哄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她前些日趴在墙角听府里的桃儿说就是因为顽皮,所以她娘将她卖给慕府做丫鬟,今日种种,不会…她的爹娘也要将她卖给沈家做丫鬟……
“爹爹,娘亲,我乖乖的,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
小慕挽因害怕爹娘把她送人,大大的眼睛噙着泪,声音细微颤抖
“瞎说!挽儿这么可爱,爹爹怎么舍得送人”
慕父蹲下来捧着慕挽的小脸轻轻揉了揉
天色渐晚
“老爷!府外好多侍卫!已经把慕府围起来了”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可能是太着急了,连鞋都跑掉了
“来不及了!”
慕父拉着慕挽的小手走到正堂的屏风后,转动柜架上的盆景,缓缓开出一个密室,慕父紧紧抱住慕挽小小的身体
“挽儿,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爹爹永远爱你”
语罢,轻轻吻了一下慕挽的额头,从袖中拿出一只糖葫芦放在慕挽手里,还有一封信,信下是一只银色的素簪
“把这封信交与你沈伯父,愿我儿一生顺遂”
慕父把慕挽推进密室,转动盆景,密室缓缓关上
“不要!爹爹!娘亲!”
慕挽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本能觉得她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慕相,名单交出来,留你们全府全尸”
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袍,戴着半脸的面具,露出的眼眸却木然,像一个黑洞,仿佛刚刚讲出来的话就像问你明天吃什么的淡然
“做梦!老夫今日就算是死,你们也别想拿到”
语毕抽出一把匕首捅向心口,倒下的那刻眼睛却望向密室
“夫君,我来陪你”
慕母也摘下头上的簪子叉向了胸口,大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黑衣人再去探鼻息时已然没了呼吸
短短不到一刻的时间,慕挽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密室里的慕挽小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不留一个活口”
黑衣男子吩咐手下道,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与血水交融在一起,远远看去幕府,此时像是一个血湖
一个侍卫在黑衣男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幼女不见了?名单肯定她身上,给我搜!”
黑衣男子转身时,慕挽正与男子的眼睛对上,面具上刻着一个字—“鸟”,眼尾上有一条红色的疤,她要深深记住,这个人是杀她全家的人,她心中第一次有了恨意,她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杀了他
次日
小小的慕挽在偌大的府里跌跌撞撞的游荡,往日热闹的府邸现在像是城外的乱葬岗,园中的凤凰木开的花与血色相融
“爹爹!娘亲!”
慕挽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此刻她才明白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挽儿?”
一位年纪与她父亲差不多的男子骑着马道,似有些许不确定,慕挽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