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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司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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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玉扣惊变·皇嗣印记
    忽然渡槽顶端的木质水车突然倾塌,腐朽梁柱间露出半具身着嫁衣的骷髅。顾昭护着裴娘子跌入暗流,在漩涡中抓住锈蚀铁链:“那新娘口中衔着的——“话音被激流冲散,裴娘子银簪挑开骷髅齿缝,一枚刻着顾氏徽记的玉扳指应声而落。



    裴娘子刚拿上扳指暗流突然改道,两人顿时被冲进地下溶洞。



    顾昭的火折子照亮洞壁刻痕:“永宁七年,顾氏私兵三千藏于......“字迹在此处被利器划烂。裴娘子湿透的衣领滑落肩头,锁骨处的胎记竟与壁上残缺徽记重合:“原来顾公子要找的,不止是虹吸堰的秘密。”



    “不是,你什么意思?”顾昭听着他没来头的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车夫嘶哑的笑声,他举着火把露出胸口的盐字刺青:“少主可还记得老奴?,永宁年间的三万私兵,就埋在这渡槽之下。”



    “你不要乱说话,你不是盐帮的吗,我什么时候成你少主了!”



    “本来老奴这胸口纹的是顾家纹身,为了隐姓埋名才不得以回了纹身,加入盐帮则是为了生活如此。”



    顾昭攥紧马鞭后退半步,目光扫过车夫衣襟下隐约的暗红疤痕的确有一个类似家纹的轮廓。



    车夫佝偻着背扯开衣领,溃烂的皮肉间翻卷着青黑色刺青残迹:“少主可还记得永宁三年的盐船血案?”他枯指抚过锁骨处的三枚铜钱状瘢痕,“老奴替顾家运私盐时被盐枭烙了这'投名状',剜肉改纹时才保得性命……“



    暗渠水汽裹着盐粒腥咸扑面而来,裴娘子银簪忽地挑开车夫补丁累累的袖口,露出内层暗绣的盐帮蛇纹:“你这'隐姓埋名',倒把盐帮三当家的蛇头刺青藏得严实。“簪尖点向疤痕边缘的靛蓝染料残迹,“用乌桕汁改纹?难怪能骗过盐帮验身。”



    车夫浑浊的眼珠骤然迸出精光,枯掌翻出半枚断裂的顾氏玉珏:“当年少主被送去裴家当质子前,将这玉珏塞给老奴时说——“话音还未落便被顾昭掷出的马鞭截断,玉珏坠地裂成碎片,内层竟嵌着半幅盐铁走私路线图



    好个'为生活所迫'!“裴娘子靴底碾碎玉珏,盐粒从裂缝簌簌而落,“上月漕帮截获的官盐船里,可有你亲手刻的'蛇吞象'暗记?”



    夜风掀起车夫衣摆,腰侧赫然悬着盐帮蛇首令牌,令牌背面阴刻的“癸未“字样,正与三王叛乱元年吻合。



    裴娘子忽将染血的帕子按在车夫疤痕处,靛蓝染料遇血竟化作顾氏图腾:“这改纹用的不是乌桕汁,是裴氏灭门夜独有的'锁魂墨'吧?”



    她丹蔻划过逐渐显形的顾氏凤纹,“当年你带着顾家私兵屠戮裴家庄时,用的也是这把淬毒袖箭?”



    车夫嘴角咧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随即抛出了一个浸血的鸳鸯荷包,”裴娘子不妨看看,这荷包里装的是何物?”



    裴娘子展开荷包中的血书,指尖触到干涸字迹时突然剧颤:顾氏借虹吸堰工程私运玄铁......裴氏十九门灭门案......



    ………………



    忽然一股血腥气混着她衣领间的沉水香,在顾昭鼻尖酿出致命蛊惑。掌心覆上她心口时,惊觉那处肌肤竟烙着与玉扣相反的密纹



    顾昭指腹摩挲着裴娘子心口的逆纹,齿轮组的青光忽如活物般攀上两人肌肤,将密纹投影至渡槽石壁——竟与铭文碑上的“正“字矩阵严丝合扣。



    暗渠深处传来锁链绞动的铮鸣,腐朽婚轿被水流托出水面,轿帘褪色的鸳鸯倏然渗出朱砂,顺着石缝蜿蜒成百年前工部侍郎顾文瀚的罪己书。



    “原来这'正'字,是裴氏族人抬石而亡的计数。“裴娘子丹蔻刺入顾昭掌心,血珠坠入婚轿机关凹槽,“每死十人增刻一道,四十九层……“她染血的嗓音似淬了冰渣,“恰是顾文瀚剜取四百九十滴裴氏嫡血的日子。”



    她发间银簪猛地刺向顾昭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转腕划开车夫喉咙:“顾郎这戏,演得可比当年顾家主差远了。”



    齿轮组的青光在裴娘子心口逆纹上流转,投射至石壁的密纹与“正“字矩阵咬合的瞬间,暗渠深处突然浮出半卷泛黄舆图——其边缘焦痕竟与韩非夜书房中焚毁的《盐铁论》残页如出一辙。



    顾昭指腹触到玉扣内侧暗刻的“顾“字篆纹,骤然想起三年前韩非夜赠玉时那句“此物可保你性命“,如今方知这玉扣竟是百年前顾家与裴家盟约的信物,而韩非夜也并不是他的本名。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裴娘子冷冰冰的看着她与在轿子里的温情判若两人。



    “我要说这一切我都不知情你信不信?”



    “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裴娘子思考了一下说道。



    “铁匠铺柜子里面有赤霄剑,可作凭证!”



    “赤霄剑?你是说…”



    “没错,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是三皇子,刘昭—(刘景曜)韩非夜乃是父皇派来保护我的”



    顾昭突然扯裂衣襟,心口逆纹在齿轮青光下竟泛起鎏金色泽——那分明是《大梁皇室秘录》记载的“龙鳞密纹“,唯有承袭高祖血脉者遇险时方现。



    “那你这玉扣从何而来?”



    “当年在密室中韩非夜给我的,他说是父皇让他转交给我的”



    看来父皇和顾家合谋害的裴家,或者这一切本来是父皇的谋划,韩家也不过是他的棋子,顾昭越想越害怕。



    “这么说…韩非夜也是我的仇人?”裴娘子顿时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在救自己仇人



    “我相信韩非夜未必知道当年的真相,也肯定不会参与那些的。”



    “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参与,而是他身上留着顾家的血,那我就要杀了他”裴娘子顿时感觉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杀掉韩非夜。



    随着刘昭幼年的记忆慢慢浮现,顾昭猛然扯开衣襟,龙鳞密纹在月光下泛出青金异彩。



    他拽过裴娘子颤抖的手按向心口处,暗渠阴风卷起两人交叠的衣袂:“裴姐姐且看——这龙纹遇裴氏血便生金鳞,是当年母妃为保我性命,用裴家守宫砂调的药浴!”



    渡槽深处浮出半卷焦黄襁褓,其内层血字赫然是永淳帝手书:“若昭儿遇裴氏女,龙鳞化金时,当以赤霄剑断刘顾之盟……“顾昭剑指划破掌心,血珠坠入襁褓残片,竟在裴娘子守宫砂上烙出微型虎符。



    “你恨的从来不该是血脉!“顾昭突然将裴娘子发间银簪刺入自己锁骨,龙鳞纹遇裴氏血竟化作青鸾泣血图。暗渠水流裹着腐朽婚轿残骸浮出水面,轿帘褪色的鸳鸯突然渗出黑血,在石壁拼出高祖密诏:“顾裴之盟实为刘氏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