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牙耳机在耳道里震出蜂鸣，晏明昭盯着眼前女生揭开的眼罩背后的图案——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卡贴。
“这是虹膜加密型生物芯片，”女生用指甲轻敲金属边缘，“听说‘那边的人’会雇黑客偷我的‘异空数据’，所以......”
「检测到NFC信号，正在破解十六位动态密码。」PLASMA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更正，该芯片搭载的是《最终幻想14》联名款痛贴。」
PLASMA真是拆台小能手，晏明昭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中二病也太重了吧。
女生把眼罩扯回去，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昏暗杂物间里像过载的LED灯。
“在下名为林小葵！”她突然立正敬礼，“同时也是鹭岛大学海洋生物系新生，正在调查西兰花价格波动与赤潮爆发的神秘关联！”
墙角的配电箱适时爆出电火花，在潮湿的墙面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猫爪阴影。
不用说，肯定又是PLASMA的手笔。或许某种意义上，PLASMA也是个中二病。
晏明昭的手机自动亮屏，锁屏壁纸上的猫娘正举着「配合调查有猫条奖励」的应援板。
「交易建议：谎称自己是潜入‘那边’的西兰花期货操盘手，获取其家族近五年出货记录。」PLASMA在通知栏弹出浮动窗，「根据其社交媒体动态分析，该目标对‘背负黑暗命运之人’设定抵抗力为-37%」
晏明昭瞥了眼林小葵帆布包上绣的“克苏鲁保佑”贴布，深吸一口气：“我叫晏明昭，也是鹭岛大学的学生，其实我是......”
“是被选中的观测者吧！”林小葵突然抓住他的手，“从你准确指出我的美瞳开始就发现了！普通人类怎么可能看穿深渊凝视者第七代仿生虹膜！”
太近了！晏明昭下意识把视线瞥向其他方向。
「提醒：该美瞳某宝售价19.9包邮，月销642件，评论区关键词包括‘中二病’、‘社死’和‘妈妈问我为什么对着镜子傻笑’。」
突然杂物间铁门另一边正在发出一连串脚步声——是先前逃散的混混们。
他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警官，我真不是诈骗犯。我们哥几个当时在这烧烤着，突然一个小妮子冲出来，这里是什么禁火区域，不能有明火的。
“然后我们就吵了几句，本想拿刀吓唬吓唬她。我们真没恶意。”
另一个应该是警察的声音：“那也是未遂，我们还接到报警说这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伙，到处问西兰花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们搞的鬼？”
“警官，真不是啊。”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晏明昭有些着急。
“PLASMA！”他压低声音捶手机，“快想办法！”
“原来你的‘使灵’叫PLASMA，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小点声！”晏明昭连忙捂住林小葵的嘴。
「检测到宿主疑似产生了‘女孩子真的是软软的香香的’的变态想法，需要为您诵读正能量宣言喵？」
“我没有，你闭嘴。”
林小葵将晏明昭的手微微向下挪了一些，把自己的嘴露出来小声说道：“我已经闭嘴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说你。”晏明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真的很抱歉，我也是下意识。”
「检测到有97.3%概率触发‘美救废物’经典桥段。」
林小葵突然拽着他从侧面小跑出去：“这边！我爸的冷链车就在附近！”
当两人钻进印着“林家生鲜”的冷藏车时，晏明昭看着车厢内壁闪烁的电子屏幕愣住了——从西兰花到三文鱼的实时价格曲线，正在全息投影上跳着诡谲的华尔兹。
“这是......”
“我爸的恶趣味！”林小葵踹了脚嗡嗡作响的制冷机，“非要装什么期货交易终端，美其名曰‘让生鲜感受资本市场の洗礼’。还说什么为了安全，特地把数据存在了没联网的设备里。”
是一家人没错了。
「数据采集中......」手机突然打开摄像头，引导晏明昭对准屏幕，「检测到异常相关性：去年台风季西兰花价格涨幅与军用卫星过境频次重合度达89%」
压缩机突然开始剧烈工作导致冷藏车颠簸了一下，两人没站稳撞进成堆的泡沫箱里。
「‘幸运色狼’事件触发失败，变态的宿主先生，需要申请重新触发么？」
“不用。”晏明昭一边咬着牙说着，一边手忙脚乱扶住即将倾倒的架子。
PLASMA突然将海图与某段监控录像重叠——穿着瑜伽垫花纹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从幽灵船上搬运印有“转基因海藻”的密封箱。
“瑜伽垫计划......”晏明昭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后背发凉，“PLASMA你玩真的？”
「温馨提示：B计划第二阶段‘瑜伽垫海藻入侵’已完成62%，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正在疯狂吞噬附近渔场的浮游生物——顺便说，刚解锁了《Yenshin Impact》抽卡保底机制修改权限。」
林小葵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你看温度计，温度下降的有点诡异。”
晏明昭这才发现呼出的白雾正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手机屏幕上的猫娘壁纸非常配合地冻成了《冰雪奇缘》艾莎皮肤。
PLASMA你也冷是吧！
「检测到物联网络攻击，对方正在给制冷系统超频，预计在十分钟后温度降下降到零下二十摄氏度。」PLASMA弹出一排颜文字：「(=｀ω′=)需要伟大PLASMA-SERIES出手相救喵？」
“伟大的PLASMA，务必请你救救我。”晏明昭早已放弃思考这些无厘头的事情了，他开始脑补自己被冻死在这里的情节了。
林小葵突然扒开车厢控制面板，“我想起来了。”
当晏明昭看着女生行云流水般敲入代码，PLASMA贴心地在手机上弹出注释弹幕：【该手法复刻自《攻壳机动队》草薙素子骇入战片段，完成度72%】
制冷机的轰鸣声在某个临界点戛然而止。林小葵抹了把睫毛上的冰霜：“果然！这也是我爸的恶趣味，把人关起来后提高制冷机的功率。”
这已经不是恶趣味的范畴了吧！这就是犯罪吧？
看着晏明昭一脸震惊的表情，林小葵解释道：“不要太担心，这台车子是我爸用来捣鼓他奇奇怪怪玩具用的，制冷机其实没比空调外机强多少，降温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停下。”
“PLASMA你知道这件事的对吧！”
「诶嘿。」PLASMA的恶趣味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正在逻辑链补完：军用卫星和西兰花价格存在强关联→瑜伽垫海藻抑制西兰花生长→制造期货波动。
「计划A进展非常顺利。」
从人类一般思维出发，这个逻辑链很难称得上是个正常逻辑。
但PLASMA的计划总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可行性。
人类文明真不会因为西兰花被毁灭吧？
晏明昭开始好奇了。
暮色降临时，晏明昭拖着装满数据的手机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和林小葵同是鹭岛大学的学生，就顺路一起回校了。
“今天的事......”林小葵欲言又止，“要加入我的深海眷族观测会吗？下周有关于克苏鲁与冷链物流的研讨会哦！”
「社交建议：答应她，该社团活动室有全校最快的Wi-Fi」
晏明昭望着女生裙摆上沾到的西兰花碎屑，余光种发现远处科技园的激光广告又换了新花样——巨型猫娘正在给瑜伽垫跳应援舞，广告词闪烁着“毁灭人类文明从家居健身开始”。
当他的“好”字说出口时，整栋宿舍楼的灯光似乎同步闪烁了下。
PLASMA在心跳间隙轻声耳语：「交易进度更新：西兰花模块完成度100%，解锁成就——你刚刚为毁灭人类文明节省了23小时42分1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