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马钰态度坚决,对成为国教一事抵触颇深,巴图并未气馁。
来前,大汗早已有言,让他先威胁砸道观,等全真说不可后,再说只需开道观门。
巴图还特意找来李莫愁,以陆展元之事做引,先逼走了性子最为刚直的丘处机。
“我们大汗圣明,早就料到贵教一时难以应允。”
“所以临行前,特意给了我灵活行事的指示。”
顿了下,巴图继续说道,“国教之事,确实事关重大,可以慢慢谈。”
“十日、十月,甚至十年,都不是问题。”
全真教众人听他这么说,心中警惕稍稍放松。
马钰面露思忖之色,朝着巴图问道:“巴图将军既有此说,那敢问将军,还有何提议?”
巴图见马钰此态,心中暗喜,料想全真教愿意开道观门了。
当下,他神色一振,继续侃侃而谈:
“依在下之见,全真教不妨先于我蒙古境内开坛传教,招收些许蒙古弟子。”
“无需过多,哪怕仅有寥寥几个,亦可。”
“如此一来,能让我蒙古百姓亲身体悟全真教之教义恩泽,领略其妙处。”
“同时,亦可增进双方之了解与信任,实乃一举两得之美事。”
“待到时机成熟,再议国教之事,岂不美哉?”
巴图言辞恳切,面上笑意盈盈,好似在为双方谋得一桩绝妙之事。
马钰听闻巴图之言,沉吟良久,方才缓缓说道:
“巴图将军,此事兹事体大,可否容我等仔细商议一番。”
巴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点头不迭,笑道:
“好说,好说。那我便在此静候掌教佳音。”
三清殿内。
众真人围在马钰身边,面色各异,皆为巴图所提条件而忧虑。
要知道,终南山虽地处蒙古境内,却又毗邻大宋边境。
这位置微妙至极,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就在此时,玉阳真人率先开口,声若洪钟:“掌教,此事万万不可答应!”
他言辞决绝,“此乃缓兵之计,无异于引狼入室。”
“一旦与蒙古有了牵扯,日后若想抽身,谈何容易?”
马钰听完,面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圣人论事之局曲直,与之屈伸偃仰,无常仪表,时屈时伸。”
“圣人尚且需权衡利弊,何况忽我们呢。如今之举,只能先顾全大局。”
“想我等承蒙师父教诲之恩,若因一时之误,致全真教于绝境。”
“他日泉下有知,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陈静姝与一众弟子,静静候于三清殿外。
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那紫袍女子,心中暗道:
此女莫非便是之前师姐所提及的幽玄教玄秘护法?
早有传闻,这玄秘护法已年逾四十,但如今瞧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倒是那幽冥护法,其面容就是一副中年男子相貌。
坊间皆传这二人乃是夫妻,此刻并肩而立,难免给人以老夫少妻之感。
三清殿门缓缓推开,真人们商议完出来了。
马钰目光径直投向巴图,开口说道:
“巴图将军,我等商议后,决定答应你的提议。”
“然我全真教有自身规矩,于蒙古境内,仅招收两名弟子。”
“且往后所有传教活动,皆须严遵我教教义与教规,不得有丝毫僭越。”
巴图听闻,满意地笑了,朗声道:“马掌教果然深明大义,行事果决。”
待蒙古军队与幽玄教退下山去,周遭喧嚣渐息,唯余山间风声低吟。
马钰环顾诸弟子,缓缓开口道:
“吾将先行一步,奔赴蒙古王庭,与那蒙古大汗促膝一谈。”
言罢,他顿了下,继续说道:
“待我归来,便会同玉阳真人一道,领赵志敬、甄志丙以及李志常,前往蒙古境内开坛传教。”
说罢,马钰目光落在程瑶迦身上,神情庄重道:
“吾不在教中之日,便由程瑶迦代行掌教之权。”
“教中上下诸事,皆交付于你,切不可有丝毫疏忽。”
甄志丙与李志常听闻此言,心中暗道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定是因他们师父长春真人不听劝说,私自离教而去。
这等行径触怒了掌教,才会连累他们一同被派去蒙古传教。
而马钰一旁的玉阳真人,心中亦是思绪翻涌。
他心想:师兄此番竟将三代弟子中唯四的掌教候选,派出三人前去传教。
又独留程瑶迦代行掌教之权,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玉阳真人更是明白,师兄特意带上自己,只因自己身为志敬的师父。
自己去传教,带上志敬是顺理成章的事,旁人也无可指摘。
想到此处,玉阳真人看向马钰:“师兄啊,你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了。”
马钰遣众人各自散去,陈静姝心中疑惑,欲寻师父问那道姑究竟是何来历。
然她尚未启齿,师父已然开口,言明要去寻掌教聊一下代行掌教之事。
恰在此时,林清月一脸喜色,快步靠近陈静姝,兴奋道:
“师妹,往后咱们可就是掌教座下弟子啦!”
陈静姝轻声劝道:“师姐,你这般想法,不太好吧。”
“我们全真教方才遭蒙古逼迫,这局势如此严峻……”
林清月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撇嘴道:
“不过是告知了一个负心汉的下落,又允了在蒙古传教罢了,能有多大事儿?”
“我可听说,以前我们全真教也曾于金国传教,丘师叔还收了金国王爷之子为徒呢。”
“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言罢,她又继续说道:“师妹,你来得迟,没瞧见那精彩场面。”
“那李莫愁的五毒神掌,还有玄秘、幽冥护法的玄冥神掌,施展起来,好生厉害。”
“我瞧着,心里有些痒痒,想练那三花聚顶掌了。”
“只可惜,咱们全真这门掌法,对内力要求实在太高了。”
听了林清月这番言语,陈静姝心中恍然,原来那道姑就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但是李莫愁为何会现身于那水潭呢?她和小龙女姐姐认识吗?
林清月见陈静姝半天没回应自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娇嗔道:
“坏师妹,又走神啦,都不听我讲话。”
陈静姝回过神来,赶忙解释:
“没有啦,师姐,我只是在想咱们全真难道就没有别的掌法了吗。”
话一出口,她暗叫不好,哎呀,又犯了“不得口是心非”这条教规了。
林清月歪着头说道:“真没有呢。”
“要我说呀,咱全真就该有一门简单些的掌法才好。”
“你看全真心法,由浅入深,先是全真大道歌,再到静心养气诀,而后是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再往上还有那先天功。”
“掌法要是也能这般循序渐进,就再好不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