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误了时辰谁都别想活。”扶鸢不耐烦的打断李醒梦。
扶鸢、漆泠和漆追同时发难,银针、匕首、长剑齐齐扎向法阵,寿生镜全力抵挡也不过须臾,秽九身上瞬间多了三道伤口。银针从后方穿心是为致命伤,其余伤口皆是让秽九的血快些填满法阵。
秽九只觉心口刺痛一瞬,无力的半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液从手腕处汩汩流下,银色的阵纹以秽九为起点快速被血色浸染。
“真以为找块破铜烂铁就能救你小命?从后背穿心也是一样的。”
宫昙看到山洞里挤满了人时就知道情况不妙,村民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除非所谓找人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目的地从来就是这个山洞。
宫昙费力挤到人群前方,只看到秽九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秽九!你们还是人吗!”宫昙冲向离秽九最近的扶鸢。
“区区寿生镜巅峰,真是活腻了,”扶鸢轻松挡住宫昙的连击“速度有了,就是力道差点,没想到啊秽九,还有个小乞丐真心把你当朋友呢,那就让他陪着你吧。”扶鸢伸手捏住了宫昙的脖子,宫昙剧烈的挣扎也没能撼动分毫,“想知道你的好朋友现在什么感觉吗?来,让你也感受一下。”扶鸢亲手将银针一寸寸送入宫昙心口。
“怎么,你也也找了块破铜烂铁护心?还挺费劲。”宫昙贴身穿的法衣并没有挡住已是形神镜的扶鸢,毕竟谁也没能想到给年少修士夯实基础的试炼界竟然还有形神镜的原住民。
秽九撑着痛楚眩晕睁眼看到的就是宫昙被甩到自己面前,地上留下一条血线。
秽九努力爬起身,扶着宫昙躺到自己的双膝上“不可以……你不能……死在这里……”
“好疼啊,小九,你也这么疼吗……我说呢,薄如蝉翼的结界……几百年都不破……原来是活人献祭啊,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宫昙的话语开始无力。
“什么叫虚假的世界,说啊,不对不对,你不是不昼山的人,你是谁!”漆追像一个扎了个洞的气球到处乱窜。
扶鸢也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但是看着开始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人群,还是稳定人心最关键,“管他假不假,这里能够求长生这里就是真的,千年时间才进来他一个废物,怕什么,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
“是啊,扶鸢长老说的有道理,大家不要慌,不要被挑拨。”漆泠定了定心,开始拉拢人心,毕竟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
宫昙费力把自己的头挪下来“你也累了吧……跟我一起……躺下……歇歇吧。”
于是两个少年人在法阵里躺的板板正正,宫昙听着身旁的呼吸越来越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才支起上半身,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秽九苍白失色的脸,“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喜欢……好看的事物啊……代我去看看吧……”
说着宫昙身上开始泛起金光,“今天天气很好……明天也会的……只是我要食言了……你只能自己去了……”宫昙无比庆幸,幸好现在是晚上,否则真的就都栽了。
渐渐的金光刺目,宫昙的身形化成了一朵昙花,没进了秽九的心口,昙花有灵,花开之际,神形俱灭,可医生死。
此处不是生门,师父你算错了。
玄重山巅,一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看着一晚上变化万千的星宿叹了口气“终究躲不掉啊,臭小子,我可没算错。”
法阵外的人停止了吵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个事,以前没这情况啊,那秽九都死透了,法阵屏障都没了,说明献祭也完成了。”
“废话,用你说,我们不瞎。”“诶别说了,再看看。”“看不清啊。”“要闪瞎了。”
等金光消失,阵外的人看见少了个人,又开始吵闹惊忧。
“怎么这么点胆子,那小乞丐毕竟不是不昼山的人,指不定有什么保命手段,走了就走了,反正献祭已经完成,明天灵气就恢复了,散了散了。”漆追和漆泠开始赶人。
“扶鸢长老,我们也回吧。”一时间暗室内人去楼空。
秽九睁开眼,一片漆黑,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你没有死,这是结界核心,也是我的封印之地,终于真正见到你了。”空灵的声音从突然出现的一个洁白光团上传来。
秽九并没有冒然接话,“秽九,我亦是你,你我已分开千年。”这让秽九想到了自己缺失的像魂,“合该感谢这朵小昙花,否则这将是你的最后一世,我已无力助你轮回,待你我融合你会明白一切。”
像魂让秽九看到了自己失去意识后的画面,看到宫昙没入心口,秽九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心脏“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我会代你看尽美好,可是……我更想你在。”
秽九看向像魂“我们开始吧。”
像魂闪烁“我虽只是一魂,但千年时间太长,已生执念,如今融合在即,执念开始消融了。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讲,望你勿怪我执意让你轮回九世,受尽苦楚。”像魂砸进秽九的脑门,似怕听到秽九不原谅,“我怎会怪,你已救了我八世了。”
再睁眼秽九回到自己的识海,最先涌入的是此方封锁之地的真相,原来结界耗费的灵气一直是抽取自像魂的,当像魂撑不住时,不昼山的人就会献祭秽九提供灵力继续苟活。
怪不得漆颐会说秽九是不一样的,怪不得不昼山几百人,偏偏只秽九一人献祭便可继续维持结界,因为灵气同源,自然能以秽九的灵气补充像魂的灵力。
秽九突然感觉锥心的痛,心脏如同被撕裂一般,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九世的情绪,周而复始的背叛,无法识破轨迹的无力,道德封锁的窒息,宫昙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力……
秽九的识海遭受了最直接的冲击,从穹顶开始溃散,识海受损的修士轻则疯癫痴傻一生,重则命不久矣。
秽九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脸上又哭又笑,已是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