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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终归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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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节 攀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肥婆怎么可能不是因为暴食才中毒的呢?”万凯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毕竟,从之前种种迹象来看,苏敏一直都是那个最有可能犯有暴食之罪的人啊!



    此时,苏敏的尸体开始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仿佛生命已然彻底离她而去。李甜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自己那被烫伤的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敏那已经发紫的嘴唇,却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大家一直都默认苏敏是暴食,她就这样死了,她甚至没有机会像万凯一样讲述自己的故事。



    体育委员故意将跳马器械调高两格时,苏敏正在用校服下摆擦拭镜片上的白雾。汗水从双层下巴坠入领口,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漏气的风箱。“苏敏!“体育老师第三次点名,前排女生突然集体咳嗽,此起彼伏的“肥猪快走“藏在假咳声里。



    红色山羊皮器械在阳光下泛着血光。助跑时松紧带突然崩断的瞬间,她想起上周自然课学的河马——这种动物每小时能跑30公里,但永远学不会跳跃。膝盖撞上软垫的闷响与男生的口哨同时炸开,运动裤侧缝裂开十厘米,白腻的腿肉从蓝色布料里挤出,宛如案板上颤抖的猪油。



    “胖子爆胎啦!“穿限量版球鞋的男生用跳绳抽打地面,模仿轮胎漏气的嗤嗤声。苏敏蜷成球状试图遮挡裂缝,却露出后腰紫红色的肥胖纹,那些闪电状纹路在哄笑声中蔓延,当晚就爬进了她的梦境。



    班主任把她的铁质课桌挪到垃圾桶旁时,窗台上的绿萝正在枯萎。“你挡着后排同学了。“圆规尖扎进木质讲台,粉笔灰簌簌落在她新买的《奥数精讲》上。其实坐在第三排的苏敏只有138cm,但横向发展的躯体在教师眼里成了移动路障。



    全区数学竞赛银奖证书被塞进讲台那天,前桌女生正在黑板报画简笔画:滚动的肉球撞翻课桌椅,对话框里写着“我体积大让我先过“。苏敏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微积分,眼泪把字迹晕染成蓝色水母。



    母亲把奶油蛋糕推到她面前时,电视里正播放减肥药广告。“敏敏还在长身体呢。“糖霜玫瑰在暖光灯下渗出淡粉色血水,父亲盯着她校裤绷紧的大腿根皱眉。深夜冰箱的嗡鸣成为共犯,她蹲在马桶前抠喉咙时,看见呕吐物里的蛋糕碎屑拼成残缺的奖状。



    梅雨季节的舞蹈教室,苏敏对着落地镜练习健美操选拔赛动作。镜面将她的身体切割成扭曲的块状,像毕加索画里的哭泣女人。藏在更衣室门后的女生们突然大笑,她才惊觉舞蹈服后背崩开的线头,正随着跳跃动作甩出嘲笑的弧度。



    医学院的白炽灯管在苏敏头顶嗡嗡作响,解剖台上的牛心脂肪层让她手套下的指节发僵。教授用镊子戳了戳她口罩边缘溢出的双下巴:“苏同学,你确定看得清肋间肌走向?“后排男生发出压低的嗤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裤缝炸裂的体育课。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玻璃门映出她臃肿的倒影。院长翻着她的简历皱眉:“虽然你考过了全科医生资格证,但我们更倾向形象亲和的健康顾问。“走廊里飘来实习护士的耳语:“她自己都像妊娠高血压的病例...“



    相亲对象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擦眼镜:“苏小姐存款挺多啊,就是这体格生孩子危险。“肥牛卷在辣锅里翻滚,她想起十二岁生日那夜,催吐出的蛋糕渣也是这样在鲜红汤底里浮沉。手机突然震动,母亲发来新蛋糕图片,糖霜写着“30岁前嫁出去“。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



    苏敏在死的时候还要回顾自己痛苦的一生吗?



    一众人继续前进,第四个房间。攀岩墙高耸入穹顶的阴影里,数百张人脸浮雕在壁灯下泛着青灰色光泽。



    这些人脸浮雕分明是以何家觉为模型制造而成的,看来他真的是一个模特。



    “这他妈...“万凯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去摸浮雕的金属镜框,指尖突然被飞溅的铜屑割破,“操!连眼镜边缘都是开刃的!“



    “最高处。“何家觉指向十五米高空,他的镜片反着冷光,“看,那里,最高处突出的地方有一瓶解药,看不清上面的字。“



    万凯扯开浸满汗渍的领带:“老子五岁就拿过少儿攀岩冠军。“他吐了口血沫在掌心,“四眼仔的脸倒是方便攀爬。“他的鳄鱼皮鞋踩上浮雕鼻梁,手指精准扣进眼镜框与眼窝的夹角。



    “等等!“王浩的声音被金属摩擦声吞没,万凯已经攀上三米高处。



    其他人只好看着。



    万凯艰难地攀爬着,终于到达了顶端。当他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心中一阵惊喜——那竟然是傲慢的解药!然而,这份喜悦很快就被解药背后的景象所冲淡。只见解药的背面像是被一种极其强力的胶水粘连着一把锁,如果想要强行将其拽开,脆弱的玻璃药瓶很有可能会瞬间破碎,而他也极有可能因此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此时,下方焦急等待的人们纷纷大声问道:“怎么样了?你爬到顶了吗?怎么一动不动啊?”万凯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找到了傲慢的解药,但它被上了锁,还是个密码锁!”听到这话,王浩连忙喊道:“大家快找找看,密码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正当众人开始四处寻找密码之时,突然间,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空间。原来是万凯发出的!原本安静的浮雕群此刻突然发出了巨大的齿轮转动的嗡鸣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一般。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黄铜眼珠竟如同活物一般,猛然间旋转了整整 180度,与此同时,锈绿色的液体如喷泉般从它们的泪腺中喷涌而出。



    “硫酸!”李甜甜尖锐的叫声与硫酸的腐蚀声响同时炸开。万凯只觉得左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竟是左手握着的那个人脸雕像的眼睛里正源源不断地溢出这种可怕的有色液体——正是硫酸!刹那间,硫酸已经侵蚀了他的左手,剧痛让他无法忍受,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狠狠地从高处摔落下来。



    “砰!“



    上百斤躯体砸在地面的闷响让所有人心跳停拍。万凯蜷缩着抽搐,左手掌心焦黑皮肤,疯狂吸收空气中弥漫的铁锈。



    “解药瓶背面焊着密码锁。“他每说一个字就咳出带泡的血沫。



    他似乎听见骨头碎了的声音,糟了,自己还能否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下一个房间。先不考虑那么远的事情,眼前这个房间能不能通关还是一个问题。



    你们有人会攀岩吗。万凯问道,众人没有说话,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刘嫦说,我只去过一次课。



    本来就没有攀岩高手,再加上开始喷硫酸了,怎么办呢。



    张蕊影说,我来试一试,她挽起衣袖。但是被刘嫦阻止了,先别急,你上去了也解不开密码呀。



    万凯的目光扫过自己肿胀的脚踝,喉结动了动:“密码是三位数旋转锁,会不会是316?“边说边看着王浩。



    刘嫦说,不一定,用过的材料还会再用一遍吗?



    如果真的是一个人求救未果而死,而王浩对应的是319和1209这两个数字。接下来的数字应该是对应其他和死者有关联的人。



    你们四处找一下,说不定密码藏在软垫子下面。或者是装饰的花瓶里,或者是石头底下。



    其他人开始搜寻四周,万凯也忍住疼四处张望,他发现刘嫦站着不动,斥责道,你又要偷懒吗?



    刘嫦说,不是,我在观察硫酸喷射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