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穿着葛布衣衫的少年喃喃自语,此时的他正在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前,一边摩挲着鼎上的纹路,一边探头探脑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霍山深处的山谷里,其外是迷雾瘴气环伺,其内竟别有一番洞天。
只见四周灌木丛生,空间也尤其开阔,地上蜿蜒盘旋着粗壮的藤蔓,而远处的崖壁上,也隐约能见到一些栈道残留的木梁。
而中间的开阔处,倒叩着一个大鼎,大鼎由青铜铸造,其鼎身铸有龙纹,龙周身龟裂,而其周围是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峰高耸入云。
张宸煜疑惑,猜测这座大鼎是否就是那一伙来势汹汹的黑袍人的目的。
不过大鼎虽好,但凭张宸煜一人终是不可能搬走的。眼下那伙黑袍人离这里尚有些距离,进入迷雾后自己就一直带着他们兜圈子,任凭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张宸煜对此非常有自信,自己目标较小,且不惧这霍山的瘴气,若问为啥的话,张宸煜也只能说老天庇佑,自己百毒不侵。笑话,他从小就往霍山跑,只听过旁人被蛇虫咬伤,但自己却从未在这偌大的霍山上遇到过什么毒虫长蛇,更不要说山精野怪之类的东西。
“镇狱,到这边来...”
正研究这奇特的大鼎呢,张宸煜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急忙窜到大鼎后进行躲藏。
“镇狱,到这边来...”
这是叫我呢,张宸煜眉头微皱,歪着头探寻着声音的由来。
不得不说,从被黑袍人抓来带路开始,张宸煜就特别紧张,他现在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他是觉得今天可能是水逆,或者今天时运不济,虽然目前没有遇到危险,可心里就是特别发毛,张宸煜暗示自己,所谓天人感应莫过于此,这也是他平日逢凶化吉的主要原因,其外就是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什么危险,譬如平日里都是走路上捡钱的事情。
“镇狱,过来,到这里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清,这让张宸煜汗毛直立,心中发憷。
“娘啊,这里不会闹鬼吧!”张宸煜万分害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想现在立马回家,但身后又有那伙黑衣人,如今的局面让他进退两难。
“有鬼也认了,前怕狼后怕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宸煜把心一横,径直朝前走去。
张宸煜辨别着声音的来源,越往前,声音也就越明显,原本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在此时连贯了起来。
“镇狱,千年未见,现如今也不知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你只要朝着前方继续走,在一个土包旁会看到一个盗洞,从盗洞进去,你会更快的成长起来的。
镇狱,原谅我的自私......”
声音到此便结束了,好似临终老人最后的嘱托,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就想村里已经过世的张大爷在死前抓着二狗的手骂他不孝一样。
张宸煜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张口,他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没有恶意,但最终还是自己默默思索。
张宸煜往前不多时,果然在一个土包旁发现了所谓的盗洞。
盗洞不大,只约莫一个普通簸箕大小,张宸煜试了试,自己刚好能轻松进入,不过背篓就不能拿进去了。
张宸煜心中稍作思考,便将何首乌放进了怀中,然后将背篓朝着远处使劲一抛,拾了一根树枝便钻了进去。
盗洞空间并不大,在里面极其压抑,尤其是没有一点光线,就像被蒙起眼睛一样,他一边爬,一边用手中的树枝向前扫荡。
爬了好长一会。
“扑通”
张宸煜从盗洞末端掉了下来,以脸抢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处在什么环境中,但能感觉周围比较宽阔,于是他便本能地伸手向四周打探。
要是带有火折子就好了,张宸煜想着,周围的空气都有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就在这时,前方闪起了一团淡黄色的光芒,他连忙向着光团靠近过去,在黑暗中,一点点的光芒都如同救赎。
张宸煜连忙过去将光源捡了起来,还不等他细细观察,便发现了光源原来一直是在一具骷髅上放着。
骷髅骨骼粘连,还保持着一个人倚墙坐着姿势。他头上的头发散落,大多都已掉光,其身上衣衫也破破烂烂,不知死了多久。
“前辈,小子听从您的吩咐,来到这里,你说这里有能帮助小子快速成长的东西,让小子过来取,
请前辈恕小子方才冲撞,现在小子已经取到宝物,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张宸煜连忙拜倒在地,屁股倔得老高,静静等候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前辈死了这么久,让一个叫镇狱的人过来取这件宝物,那就说明这件宝物极其重要,我此番贸然闯入,被前辈当成了他认为的镇狱,希望前辈没有留什么后手,负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宸煜想着,滚滚汗珠也如雨一般落下,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前辈?”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张宸煜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辈既然没有吩咐,那小子便起来了。”
说罢,张宸煜就果然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很自然的靠墙坐了下来。然后又将发光的宝贝拿了起来。
刚拿起来宝贝,张宸煜就看到了旁边骷髅空洞的眼框,心头不禁一悸,连忙向一旁挪动,等到看不见那个骷髅了,才又拿起宝贝准备端详,可又转念一想,骷髅前辈在黑暗里,而自己在光源下,这不是更吓人吗,于是又向着骷髅所在的地方挪了过去。
看到骷髅前辈还在,张宸煜着才放下心来,于是便慢慢端详起这个宝贝来。
张宸煜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铁块,上面布满裂缝,光芒便是从这些裂缝中散发出来。
“好宝贝呀!”
张宸煜轻叹一声,又想到了那伙黑衣人,不禁想到:那伙人该不会是专门来找这个的吧
难到他们是那个叫镇狱的派来的,这位前辈一看就是神仙人物,与他有关的也必定是同等人物,从前辈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们已经千年未见,如果来人是他派来的话,那应该知晓其确切位置才对。
又有,为何不是那个镇狱亲自前来呢?
想不通,张宸煜又继续观察起手中的宝贝来:只见宝贝如同一个蛋壳碎片,但大小足有拳头般大,越莫指头厚,外侧有祥云的纹饰,内侧则是一些他辨别不出来的字体,有八九个字符的样子。
张宸煜把玩着这块残片,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张宸煜挠了挠头,举着残片打量着四周的空间,刚刚进来的地方与地面约莫三米,想从洞口返回是不可能了。
“围绕墙壁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张宸煜想到,接着立马行动了起来。
一手扶墙,一手托光,缓缓前行。
不多时,张宸煜竟然发现了一面用石砖砌成的墙面,砖面刻有鼠牛等生物,正是十二生肖。生肖像皆着衣袍,手捧宝剑人立其上。
张宸煜没有注意这些样式奇特的纹饰,他发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有微风徐徐吹出。
张宸煜略有思索,便直接挤了进去。
“想不到这地方竟然会留下这些祸害。”
一名黑袍成员丢下手中的血肉骷髅,掌心一翻,一缕火气溢出,顿时骷髅燃烧,吱吱作响。
看着在火焰中不断蜷缩的血尸,黑袍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好了诸位,是时候漏出尊容了吧。”
那黑袍人轻声一小,向着身后展开双手,看着身后其外八人。
“哈哈哈哈,原来是司天监,久仰久仰,没想到你也为主上效力。”
一人摘去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此刻正满脸殷勤地对着司天监拱手。
“原来是查大人。”
司天监微微一笑,同时扫向其余黑袍人。
其余人纷纷一震,显然是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三大司天监之一陈道子!都连忙摘下了自己的斗笠。
司天监见此,背过身一挥袖,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最近我朝动荡,举国上下民不聊生,相信各位也不是第一次为主上效力,
此次来此取得斩天剑,可助主上平定天下,亦可节制天下兵马,
还天下一个太平!”
司天监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在朝中是何官职,背后又有哪些势力的支持,
都给我记住一点,为主上效力,但凡有其他心思,先想想你们用什么手段进来的!”
司天监言尽于此,一旁的一位中年官员走上前来。
“大人,我们此行并为遇到带路的那名采药少年。”
“一切都在主上的安排中。”
司天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抬起手,双腿上便金光一闪,两张符箓飞入手中。
“进入主墓。”
司天监一声令下,其余七人纷纷跟上,紧随其后。
随着墓门被轰开,一行八人进入墓室,每人头顶悬浮着一颗小小的星辰,正发出各色光芒。
墓室内,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具竖立着插在土里的巨大黑棺,其身上没有任何图腾与纹饰,祭坛上也再没有其他东西,随着高台下来,是一条长阶,长阶有着四五条巨大的裂痕,导致长阶四分五裂。
长阶下是数具石像,形态各异,有些以难以看出人形,各执兵器,如临大敌的摸样。
而中央,也就是正对大门口处,则盘坐着一个老道,老道长须垂地,神态安然自若,仿佛睡着了一般。
其身上一身长袍被血色侵染,而他手上竟捧着一个人头!
“这就是紫阳真人?”
一人疑惑,遂问道。但周围围并为有人回应他,因为他们都盯着他手上的那颗人头。
人头面目狰狞,口含宝珠,七色流光从中射出,其头上更插有一柄长剑,但若仔细看的话,那颗人头竟与那端坐的紫阳真人一模一样!
“斩天剑!”
“紫阳真人就是用这把剑斩去自身因果!”
“这把就是断去人神感应的宝剑?”
“是这把剑断去了天路,让世界上再也没有因果?”
......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说着自己看到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查大人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他看到这一幕想到的并不是那把剑,而是紫阳真人的两颗头颅。
“三尸篆命术么,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这门功法,倘若有的话,我不用天材地宝也能成仙......”
“各位拿出全部本事,破除禁制,夺取斩天剑!”
司天监一声令下,将众人从幻想中拉了回来,立马以司天监为首,列作七星,脚下罡气震荡,衣摆飞扬。
在他们的咒语下,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改变,仿佛天地变色,乾坤颠倒, 八人本素不相识,但这时却配合有佳,似乎平日总在一起相互练习。
龙鸣呜咽,大地颤动,石像纷纷碎灭,斩天剑被一丝一丝逼出,最终却在即将完整逼出时,异变突起。
人头竟然在这时发出了渗人的怪笑,一股玄光乍现,斩天剑“铮”地飞出。
“千机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猛然出现,衣袍内飞出蚕丝般的细线,将斩天剑截取了!!
来人竟是本该在瘴气诡林中吸引行尸的绿袍青年!
“沈风,敢染指斩天剑,老夫要你死!”
绿袍青年看向来人,手中宝剑一挥,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被其斩出,只见招募沈风的顾大人被从腰间撕裂,化作血水抛向空中。
异变来的太快,谁都没能反映过来,也没人能想到在凡人手中的斩天剑都有如此威力,但见沈风右臂粉碎爆炸,半个身子消失,人砸在地上生死不明。
斩天剑也消失不见。
“张伯端!你封印了我两百多年,我没有能力逼出斩天剑,可你却也挡不住我对外界的操控!
今日,本王终于脱困了!”
黑袍人纷纷怔住,神色有些茫然,最终司天监颤抖着开口:
“主...主上......”
“修罗,天乙,十恶,红鸾,六欲,无命......”
站在紫阳真人的尸体上,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一头白发,浑身赤裸,一手握着七色宝珠,一手提着斩天剑。
他看着眼前七名黑袍人,再次开口:
“你们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栽培,可惜......”
“主上......”
司天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有很多疑问,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
白发男子抬手,斩天剑越变越小,最终化成一缕气被其吸入体内。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如今天下大乱,我也该出去了。”
说罢,七人相继炸开,变成血气被白发男子吸入体内。
司天监看大事不妙,一张符箓掷去,化作了一位黄金力士,黄金力士举刀挥下,金身消散,再掷一张符箓,雷电轰鸣,电光闪过,又炸两名黑袍人。
续两张符箓飞入双腿,一股金光融入,司天监向外飞去。
“天儿,回来吧。”
白发男子抬手,司天监身上的符箓燃烧,化作金马飞向空中,最终消散。
司天监化作血气溶入了白发男子体内。
“小子,你怎么在这里哭呢,你家大人在哪里?”
“谢凤天,你想不想当我徒弟,作我徒弟,你会成为人上人,再不会受欺负!”
“天儿,你怎么又不睡觉,在这里偷偷练武干嘛?”
“天儿,师父我有一个梦想...”
“天儿别哭,怎么我一不在你又被欺负了,走,师父帮你打回来!”
“天儿,你长大了,都会做饭给师父吃了,从小到大都是师父给你做吃的呢,天儿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