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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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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僧伤人
    寒风如鞭子一样抽打着良渚城,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深邃的黑暗中,大部分居民都在暖烘烘的卧室安然入眠。四下一片静寂,只有流民的呻吟和打更人的呼声在风中被扯得撕碎。



    外面的寒风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屋内铜盆里的炭火只剩零星余烬,被窗缝渗入的寒风吹得忽明忽暗。



    林河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硬床板上。



    他下意识地挪动一下,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精钢锁链扣住,看那架势,就算是锁住一头象都绰绰有余。



    ...这是哪里?



    林河猛地坐起来开始打量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小房间内,地上放着一个药碗,里面还残留着些东西没喝完。



    林河砸吧了一下嘴,发觉有些草木的腥苦味,应该是有人在自己昏睡时给自己灌了些东西。



    记忆如洪水般涌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林河捂着脑袋,一点点阅读着记忆。



    林河,大魏朝靖安司的一名堪玄卫,官阶从七品,其父母也为靖安司,前些年为镇压邪异祭祀而牺牲。



    自己这是穿越来了某个异世界?



    林河呆了呆。



    “靖安司,二十年前由皇上钦点成立的部门,负责处理近年频发的邪异事件。。。。”



    “自己前些日子奉命带了一队净秽卒去处理一异变的僧人。那僧人头上长出了黑漆漆的肉髻,有些甚至展开成了一朵莲花,花心处分泌着恶臭的液体。”



    “好容易将他擒获并带回靖安司,自己正尝试用通魂法尝试获取些信息,那僧人没曾想睁开眼冲自己嘶吼了一声,头上的肉髻爆开,里面喷出的黏液一个不查竟喷在了自己的脸上。没曾想原主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林河打了个哆嗦,那僧人被捆缚了四肢,又用长针刺入太阳穴与眉心做压制,就这样还能伤到自己。可想而知,这靖安司所处理的案件有多凶险。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监狱里呢?



    林河皱起眉了,想要仔细回忆一下被袭击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头晕逼得他不得不放弃。



    既来之则安之,林河感叹了一声,随后躺下,准备继续睡会儿的时候,身子一翻,腰间有什么东西膈了他一下。



    林河用手一探一取,发现是块玉佩,原主记忆翻滚,原来是原主家传的护身符。林河仔细打量起来,那玉佩青玉质地,色泽如深潭静水,表面隐约浮现金丝纹路。状成双鱼衔尾环的模样,鱼眼镶嵌陨铁,铁质幽蓝如冥火,触感冰寒刺骨。



    正在此时,门口有两人走过,看到林河已经醒来,急忙对着外面喊道:“林校尉醒了!快去禀告千户!”



    那两人略带戒备地与林河搭起话来:“林校尉?您可醒转?您感觉怎么样?”



    林河皱了皱眉,心里暗想,我都好端端地坐起来了,还不是醒过来了?他张口说道:“身体感觉还行,就是头有些疼。为什么把我锁在这儿?”



    那两人对视一眼,陪着小心说道:“林校尉看来是醒来了,您不记得了?被那邪物攻击以后,您眼睛一闭就倒在地上,同僚们正要去扶您,谁知道您突然弹起来对着他们出刀。在旁边给您压阵的千户亲自出手才制住了您。”



    林河呆住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他又问道:“那我现在已经醒转,两位可否将我这镣铐打开呢。”



    那两位急忙摇了摇头,苦笑道:“林校尉,小的们实在不敢。。。。”边说着,一狱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面铜镜对着林河:“您看看。”



    林河惊住了,在那铜镜里,他看见自己脸上长出了那僧人头顶似的鼓包,黑漆漆的疙瘩中心还有个紫斑。那丑陋模样激得林河直打寒颤。



    脸上突然针扎般刺痛,那肉髻像是活过来,开始如水蛭一般像在抽吸着自己的血液!



    剧痛中林河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那僧人的黑莲肉髻裂开,粘液喷溅在自己脸上。他耳边响起一阵铜铃摇晃声与黑莲僧裂颅的诵经声。



    林河疼得直在床上不断扭动,身上戴着的锁链被带动着“哐当咣当”的响。锁链撞击声忽远忽近,恍惚之间竟与黑莲僧的诵经声重叠。



    林河疼得直咬牙,剧痛从牙龈开始分裂——左犬齿突然尝到铁锈味,右臼齿却泛起蜜糖的甜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惨叫声被篡改成了那僧人的嘶吼:“摩诃...毗卢遮那...”



    两个狱卒只看见林河面目狰狞起来,脸上的疙瘩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竟然在林河脸上爬动起来。黑色肉髻中间的紫斑越发深邃,一张一缩之间好像要爆开一般...



    “嘤嘤嘤...”肉髻骤然炸裂,紫黑粘液裹着婴啼般的尖啸喷溅而出。好巧不巧,那黏液竟然落到了祖传玉佩上。



    狱卒脸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但哪里还来得及,他们脸上突然如波浪般游动起来,黑气在他们脸上浮出,好似也要长出那黑色肉髻来。



    林河极力调动体内真气镇压那黑肉髻,邪气与真气在林河体内对撞,逼得林河连喷几口血,鲜血也落到了祖传玉佩上。。。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双鱼玉佩发出了人吞咽食物的声音,将黏液与血液一点点吃下。



    “退后!”一声断喝传来。只见一壮汉带着两人疾驰而来。



    那壮汉,身材挺拔,体型匀称,头发浓密短簇,像刺猬一样张扬,一张方形的大脸上,眉骨凸出。正是靖平千户周逸,林河的直属上司。



    旁边两人手提药箱,腰跨针灸盒,一看就是靖安司的大夫。



    走近了狱卒,周逸掏出一奇形铃铛,手摇动着铃铛,他念到:“天法清清,地法灵灵!妖魔邪鬼,见我退散!”



    两狱卒听到那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面部平静了下来,脸部的褶皱慢慢平复,他两急忙向周逸行礼:“多谢千户!”



    周逸摆了摆手:“快把狱门打开,我要看看林河。”



    门一开,周逸一个箭步就冲向林河。



    周逸掏出两张黄色符箓,上面用朱红笔勾画着奇形符号。若是细细看那符号时间久了,感觉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周逸一边念诵着咒语,一边将符箓按在林河的双脸上。那符箓一碰到林河的脸,仿佛把冰扔进滚烫油锅里一般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来。林河疼得直叫,但那符箓却又压制地他浑身无力,任何动作都做不出。



    旁边的大夫取出一套银针,顺着经络刺入林河身体中,大夫手中真气流动,手指拨动银针,将银针拨弄得直晃荡,那针好像柳树条一样舞动起来。



    银针与黄符使林河一阵阵地犯恶心,大脑似乎被打成了糨糊,又一个劲儿地发胀,他把身子一侧,往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黑紫色的血,那血在地上仿佛活物一般扭动爬行起来,隐隐约约形成了一朵莲花模样。地上的砖石被血腐蚀的滋滋作响。



    周逸取出一瓶黑狗血,又掏出一红色符箓。将那血往符箓上一洒,周逸念到:“急急如律令,出!”他将符箓丢在地上的淤血处,符箓无火自燃起来,那黑紫淤血被点燃,发出婴孩般的尖叫声。



    “爹爹,为何杀我。。。”血色火焰里,数百张婴儿面孔交替哭嚎,直到最后一丝血污化作青烟,仍有余音在狱梁间萦绕。



    林河勉强冲周逸拱了拱手:“多谢千户相助!”



    周逸的络腮胡突然扭曲成蠕虫状:“无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河刚要回答,瞥见对方喉结裂开细缝,露出半颗转动的眼球。腰间玉佩亮了亮,林河一恍惚,再定睛时千户已恢复常态,他于是只当作自己是晃神了。



    “感觉好多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该没有大碍了。千户,那僧人怎么样了。”



    “我亲自出手拷问出来了些信息,赶天亮了叫人送你来看看吧。”



    “是,大人。”



    周逸又和林河聊了些有的没的就准备离开了。临走时,周逸用照邪镜对准林河,发现镜中的他没有异像,这才放心下来,唤着狱卒给林河解开了镣铐。



    他提醒林河:“最近切记不要修炼了,若是晦蚀之气入体就麻烦了。”



    林河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千户提醒。”



    他不敢大意,若是晦蚀之气入体激起自己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按《靖安司异变处置条例》第十三条,遭遇晦蚀入体异变者当就地格杀!



    林河看了看天色,发觉时辰还早,正打算翻身躺下继续睡一会,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饱嗝声,“ 啧,这秃驴倒是好滋味儿。”



    林河循着那声音看去,发现腰间的玉佩亮起,是这玉佩在说话?



    “小子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再给我弄点晦蚀之气补补身子?”



    晦蚀之气补身子?林河脸色大变。大魏永昌三年,那晦蚀之气谜一样出现在天地间,再想要吸收天地灵气以修炼就必须万分当心晦蚀之气,修道的人若是不小心将其吸入体内,最少都是半条命没了。



    有些修士在修炼的时候吸入了晦蚀之气,体内的灵种裂开从中长出触须,又或者是在催动本命法宝时,它长出神经脉络时,反噬主人。



    毫无疑问,这晦蚀之气就是异变出现的缘由,这玉佩能吸收晦蚀之气不就说明了这是异变之物。



    想清楚其中要害,林河运转真气打算出手毁掉玉佩时,



    那玉佩嗤笑一声:“你不也可以吸收晦蚀之气么,而且你不是吸收过了么。”



    林河愣住了。



    ···



    《异变处置条例·补充条款》



    第十三条.若遇以下情形立即焚毁现场:



    ①尸体长出青铜色血管



    ②有诵经声,且引发牙齿共鸣



    ③受害者遗物中出现不属于本朝的银元(尤其警惕印有触须图案的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