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斗法
喜烛高烧照冥妆,撒帐歌变招魂幡
新妇袖藏断玉剪,劈开礼教铁门槛
且说花轿临门,张家中庭早摆开五牲六礼。照宋时婚俗,却扇礼该用苏绣团扇遮面,偏翠莲将二十四骨金丝扇撕成条缕。但见那:
素手裂帛声似磬,金线纷飞化流萤
碎扇铺就登天路,偏踩礼教脊梁行
撒帐先生捧着鎏金斗,刚开口唱:“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翠莲忽掀盖头,扬手洒出漫天纸屑——原是撕碎的《女诫》残页。纸片落处,竟拼成个“葬“字。宾客中有老儒生昏厥,年轻学子却偷藏纸片入袖。
撒帐西时,先生冷汗涔涔:“麒麟送子入罗帷...“翠莲抽出腰间《礼记》,正砸在先生脚面:“《士昏礼》载'撒帐用枣栗',张家怎用喂畜生的麸糠?“满堂哗然中,她抓起五谷抛向喜神牌位,麦粒遇烛火爆成金花,竟显出一行梵文——“众生平等“。
合卺酒端上时,翠莲忽嗅到苦杏仁味。她假作失手打翻杯盏,酒液溅在银筷竟泛起青沫。张母脸色煞白,翠莲却笑吟吟取出陪嫁的越州青瓷盏:“这葡萄酿最配砒霜。“说着将酒壶反扣,壶底赫然刻着张母闺名——原是二十年前毒杀妾室的旧物。
洞房内,张狼战战兢兢持秤杆来挑盖头。翠莲忽地自己掀开,凤冠上十二金凤齐喙大张,衔着三百根银针。“郎君可知这是何物?“她拔下一针插进合欢枕,“妾身家乡风俗,新娘需备'千针褥',专治负心汉的脊梁骨!“
按礼该验贞帕呈宗祠,翠莲却将染血的帕子剪成飞鸢。帕角系着张狼偷藏的合欢香囊,随纸鸢飘至汴河上空。更夫瞧得分明,那香囊绣着“怜香院玉娇“字样。翌日满城童谣:“张家郎,两头忙,洞房夜,香囊扬...“
三更梆响,翠莲借口更衣潜入祠堂。月光穿透窗棂,三百贞节牌位在地上投出枷锁影。她将合卺酒杯倒扣供桌,酒液渗入砖缝,竟浮出张氏女眷的绝命诗:
七岁缠足入棺椁,十三学礼成木偶
合欢酒是穿肠药,喜字灯照幽冥路
忽闻梁上传来机括声,翠莲踏着牌位飞身而起,从藻井暗格取出血书——原是张家太祖姑被父兄活钉棺中的诉状。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守祠哑婆突然开口:“娘子快逃!井里...“
五更鸡啼,翠莲将血书缝入翟衣夹层。窗外飘进半片残破纸鸢,正是昨夜放飞的验贞帕,上面新沾着守宫砂似的血迹。秋月颤抖着耳语:“后厨丫头说,东厢枯井夜夜传来金器刮壁声...“
喜帕化鸢揭丑事,合卺酒现廿年冤
要知枯井藏何物,且待下回说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