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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米国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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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挣扎
    “看准点打。”卫曼叮嘱道,抽出那把完好的臂刃,冲向“金毛”。



    他先前找了个时间,对它做了一点简单的改装,用回收场里的废料做了个护手与握柄,便是一把优秀的剑了。卫曼给这玩意取了个正式的名字:



    “黄铜舞者的悲恸”。或者银钢剑。



    他本以为这将是一场简单的战斗:“金毛”不过是个黑市商人,即使得到了木盒中神秘物体的强化,也不可能是拥有厄利涅神力的自己的对手。



    动手前,卫曼估计,顶多两三个回合就能将对方拿下。但事与愿违——



    “金毛”强得可怕。他的肌肉铮铮作响,仅仅凭着血肉接下卫曼的斩击,皮肤上也只是出现了些许豁口,并不致命。



    我手上的这玩意真能伤到什么人吗?卫曼腹诽道,但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银钢剑朝“金毛”面门刺去,他却不闪也不躲,一只手仍然捧着木盒,另一手却硬生生握住了剑刃,完全不顾虎口流出的鲜血。



    “艾尔薇拉!”



    锐利的风箭朝“金毛”的胸腹射来。射击类魔法的重要技巧:优先击中躯体令对方失能,然后才是要害。



    但木盒表面镶嵌的宝石中爆发出一道明亮的白光,驱散了艾尔薇拉射出的风箭,反而朝着她脚边打来。



    祭司少女躲开了木盒的反击,再次凝聚魔力,吟唱咒语——



    “亲爱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就足够了,你不许说话!”



    木盒中汹涌爆发出的魔力扼住了艾尔薇拉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声,更无法使用魔杖、吟唱魔法,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沉……默……术……”



    此时,艾尔薇拉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能力;卫曼却迟迟不能取得上风。尽管“金毛”要用一只手护住木盒,他仍然能用另一只手挡下卫曼的攻击,还有余裕伺机反攻。



    “这个盒子怎么回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卫曼的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隐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如果你不能自己把握神力和生命的平衡,那么你和那女孩终有一天要落到我的手上。



    死神的话在卫曼心中回荡。



    “可如果我现在不用,那么我今天就要落到你手上。”卫曼手腕发力,猛地斩下,将“金毛”逼退了两三步。



    黑红色晶石覆盖在卫曼的手臂上,锈色的雾气弥漫在他的周身,卫曼的眼神登时冰冷起来。



    他猛地冲向“金毛”,全身的力量都随着熵能魔法的使用暴涨了几分,迈出的步伐越发敏捷。



    “亲爱的,我好害怕……”令卫曼反胃的腻味声音在盒子中作响,“金毛”却露出了无比畅快的笑容。



    “亲爱的,不要怕……看我把这个阻拦我们爱情的混账撕裂啊……”



    “亲爱的,我真爱你!我真想做一只小鸟,整日整夜地为你歌唱;做你的鲜花,无时无刻为你开放;当你的……”



    “你们两个真**的天生一对,都是**的**的**东西。”卫曼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折磨,破口骂道。



    “哦,亲爱的,我们敌人的嗡嗡声,怎么比得上你在我耳边低语的万分之一呢!”木盒中的女人说这话的腔调,像是一场歌剧的高潮。



    “给我适可而止——”



    卫曼的动作骤然加快,他一拳砸在“金毛”的脸上,几乎把他的颈椎扭断,另一拳打在对方捧着木盒的手臂上,“金毛”吃痛松手,木盒跌在了地上,不再作响。



    “解决了一个。”卫曼把木盒踢到一边,转身继续对付“金毛”。



    失去了自己的“爱盒”,“金毛”的凄厉哭喊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怒吼。他不顾一切地撞向卫曼,一次又一次挥出双拳:



    “你该死,阻拦我们的人,都该死!”



    “你弄疼我了。”艾琳的声音混着蜜糖灌入“金毛”的耳道。



    “对不起,我的爱人,”他咬牙切齿道,“我马上就用这混账的鲜血为你洗礼,用他的头颅做我们交杯酒的酒壶!”



    四只拳头扭斗交缠在一起,二人一时僵持不动,难分高下。



    卫曼看着“金毛”的瞳孔,里面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神情,只有一个诡异扭曲的符号烙印在“金毛”的眼中。那个符号的线条蠕动起来,扭曲着,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杀了他,你就能得到我,得到我的一切……”盒子里的声音焦急无比,在“金毛”脸旁边催促道。



    “想得美。”卫曼催动魔力,灰烬之雾从他的手臂上弥散开来,钻入“金毛”的每一个毛孔,探入他的口鼻,刺入他的五脏六腑,从内到外腐蚀起他的肉体。



    或许在木盒的激发下,“金毛”能爆发无比强大的力量;但他的肉体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那么的脆弱不堪,卫曼的熵能魔法完全能将他吞噬殆尽。



    血肉缓慢地溶解,每一滴都被黑红雾气吞噬,变成滋养自身的养分,紧紧咬在“金毛”的身上。



    可即使是遭受了这样的腐蚀,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痛苦,而全是为爱人奋战到死的激动与狂热。



    “亲爱的,你看见了吗!我是如此地爱着你啊,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不要离开我,我马上就到你那边去。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金毛”的皮肉已经再也无法遮盖骨头。他一点一点地融化,脸上却始终挂着那种愉快的、镇静的表情。



    霎那间,一只金色的蠕虫从“金毛”的眼睛里面猛地钻出,肥胖的身躯上满是鲜血与脓液;卫曼赶紧放开了“金毛”,躲开这只诡异的虫子;后者顿时倒在了地上,扑通一声,不再动弹。



    “不要,不要离开我……”



    “原来‘金毛’就是被这只虫子控制了吗?”电光火石间,卫曼唤起熵能魔法,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污泥从地面钻出,高高跃起,将挣扎着飞翔的蠕虫整个包裹在内。



    即使卫曼不愿承认,那也是一只极美的虫子:



    它正处在从虫子向蝴蝶转化的过程之中,已经有了一双濡湿的、在光线底下拍打起来会泼洒彩虹的美丽翅膀;



    两只触角蜷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让人想起新月,或是粼粼的波浪;



    虫子的身体虽然还是蠕虫的模样,但是它身躯上金色的鳞片在空气中沙沙作响,声音悦耳动听,像是一支为心爱人唱起的歌——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再有意义了。黑色淤泥吞噬了这只虫子,将它分解消化。合上眼,卫曼看到厄利涅的油壶中,一次性增加了大约两个手指厚的燃料,已经快盛满一个油壶的四分之一。



    这么一只虫子提供的燃料,比一只硕大的缝合怪提供的都要多得多——卫曼对其中规则有了些猜想。



    艾尔薇拉已经摆脱沉默术,恢复了正常,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金毛”丢在地上的木盒,里面不再传来那恼人的女声,盒子上的宝石也失去了光泽。



    只有血还抹在盒子上面,为它平添了几分恐怖与莫名的优雅。



    从“金毛”身上摸走他欠自己的金镑,卫曼和艾尔薇拉带着木盒离开。片刻后,“金毛”悠悠醒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曾为了爱人牺牲一切,却完全不记得对方的脸与声音。



    华切诺国民警卫队的动作十分迅速,他们赶到现场,在“金毛”来得及张口说话之前,便用被数十发从不同魔杖射出的“射击术”穿透嫌疑犯的胸膛。



    为了防止他再次站起来,警卫队的法师们又发射了十余枚火球、几十道电流、上百道风刃,直到“金毛”彻底变成灰烬,被风吹去,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魔杖。



    这时,卫曼和艾尔薇拉已经在回锈链巷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