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曼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要去解开剧院废墟里的谜团,是几乎不可能不遇上战斗的。
厄利涅女神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副作用很要命;魔杖虽然需要金镑,但是至少不会让自己丢掉小命。两害相权取其轻。
“神使大人,我的魔杖可以借给您使用啊。”艾尔薇拉对卫曼说道。
“不了,先前的亮银合金还剩不少,我去找那个叫‘金毛’的黑市商人走一趟,把它们都卖了,应该能买一把‘幽灵杖’。”
“幽灵杖”是黑市中对非法组装的魔杖的称呼,这类魔杖往往是地下魔杖工坊,雅称“幽灵工厂”的组织自行组装而成。
所需的的原材料、魔力晶石、符文刻板等的来源多种多样:
有的是从其他地下法师那里收购的二手货拆解而来;
有的则是从废品堆中扒拉出来、回收利用的零件;
有的则干脆来自正轨魔杖工坊里面想要赚点外快的监守自盗的员工们。
这类“幽灵杖”在黑市与底层法师们之间流通,虽然性能参差不齐、质量难以保证,但胜在不需要持杖执照,不需要登记注册,无法监管,也不受限制,可以随意改装、强化功能,威力十分巨大。
米尔勒斯当局对“幽灵杖”虽然深恶痛绝,但是屡禁不止;卫曼怀疑,其实南方党人根本没有下力气去查幽灵杖,因为他偶然在街上看到了这样的广告:
“想要保护你的家人不受‘幽灵杖’的伤害吗?购买正规‘蔚蓝’级自卫魔杖!多种特化防护法术,图切诺防护学派大师监制,欲购从速……”
利益,而非法律或是历史或是传统——是让米尔勒斯魔杖泛滥的最重要的原因。
这天晚上,卫曼变换面容,带上了手上剩余的所有亮银合金碎片与完好无缺的臂刃,没有叫上艾尔薇拉,独自一人进入了下水道系统之中。虽然险些迷路,但他还是找对了方向。
昏黄的油灯底下,那里本应该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留着长发的矮胖商人。但是这里只有卫曼一个人,连一个其他的影子都没有。
“莫非是个圈套?”卫曼立刻把自己的身体藏到阴影中,握紧了拳头,唤起熵能魔法。
过了不久,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卫曼听到有人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一支香烟。借着火光,他看到对方是个留着金发、身材高壮的,戴着下半面具的男人。
“你是假面帮会的?”卫曼忽的闪出身形,问道。
男人咒骂了一声,口中的香烟和火柴盒跌落在地上:“**的,吓老子一跳。”
他打量了卫曼一下:“你找我们有事?”
“我找你们的‘金毛’,我之前跟他谈了笔生意。”
即使对方戴着面具,卫曼也能从男人的眼神中感到惊愕:
“‘金毛’失踪三天了,你不知道吗?”
“失踪了?”卫曼眉头紧锁,“怎么失踪的?”
“这和你没关系——”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好吧,老大要我们尽一切努力找到‘金毛’这家伙,告诉你一点消息也无妨。”
“五天前,老大托付给‘金毛’一样东西,让他送到首府特区另一边的我们的分部。但是他接下任务后,却和那样东西一起失踪了。”
“什么东西?”卫曼问。
男人吐出一口青烟,耸了耸肩:“无可奉告。”
“既然你也是假面帮会的人,我和‘金毛’的生意,跟谁谈不是谈呢?”卫曼识相地转移话题道。
男人明显来了兴趣:“我倒是想知道,‘金毛’这家伙能跟你谈什么生意。”
“上好的亮银合金,”卫曼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一块较小的碎片,递给男人,“你先验验成色,我还有。”
“亮银合金?你莫不是犯了傻!”男人对着火光仔细检查了一番,嘴里的香烟又一次跌落,“这是密纹银钢!性质最稳定的合金之一!你这是什么东西上的碎片吧,可惜,密纹银钢一旦铸造成型,熔炼重铸后的性能会不可避免地下降。不过,还是相当值钱的。”
卫曼的眉头扭曲起来。
“‘金毛’给你开了多少?别管他了,单是这么一小块,我就能出五金镑。你还有多少,我照单全收。”男人喜笑颜开,卫曼却一声不吭。
他沉默地把七零八碎的“亮银合金”全部倒到男人面前。
“蒸汽之神在上……”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个数吧。”
大约估算了一下分量,卫曼随口说道:“六十金镑。”
“成交!”男人连连摇晃着卫曼的手,“恩人呐!对了,‘金毛’给你开了多少?他肯定砍了你四分之一多吧,那小子怪狡猾的……”
意识到卫曼的可怕的沉默的真正意味,男人咽了下口水。
“那个,兄弟,冤有仇,债有主,螺丝套螺母,你别拿我出气啊!”
卫曼摇了摇头:“倒也不至于。我知道你肯定也压了价,不过正好,我有事向你打听,算作信息费了。第一……”
卫曼问的第一件事是关于“幽灵魔杖”的。正如他所料,假面帮会也有幽灵魔杖的生意可以做,甚至还附带执照与假身份证明——虽然经不起安全局或是魔杖管理局正式的魔法核验,但是蒙骗一下街上的警察也足够了。
男人许诺,虽然最近没有货,但一定会帮卫曼留意有没有上好的幽灵魔杖。
一根幽灵魔杖的价格并不固定,粗制滥造的虽然便宜,但是性能不稳定、安全指数堪忧;
一根经过资深工匠魔改的魔杖,是很有可能比一根合法魔杖更昂贵的,火力自然更猛烈。
“我不需要那么好的魔杖,大约八十金镑左右,跟合法魔杖一样性能的魔杖就可以——当然是要战斗特化的那种。”
战斗型魔杖是管制物品,即使是持合法执照的公民也不一定能通过审查购买。
“第二个问题,关于‘金毛’的事,还有什么能跟我透露的?”
男人左顾右盼一番,示意卫曼凑得近些:“其实,我也就是个下层人员,知道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