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整座城市还在梦的怀抱中赖床,街道上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般的雾气。徐蔚的小窝里,闹钟还没来得及扯着嗓子尖叫,他就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探出了脑袋。他揉了揉眼睛,那双眼好似被强力胶水黏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撑开一条缝。接着,他伸了个能把自己拉成面条的懒腰,浑身关节跟放鞭炮似的“嘎吱嘎吱”响,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今儿个还有新员工培训这档子事儿。
扭头瞅瞅,同屋的刘超也已经醒了,两人四目相对,那眼神里都写满了对未知一天的小忐忑。徐蔚嘴角一咧,苦笑着说:“嘿,新的一天又来啦,也不知道今天会整出啥幺蛾子。”刘超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回他道:“怕啥,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咱就拿盆儿泼回去。”两人一边互相打趣,一边麻溜地收拾妥当,像两只出笼的小鸟,朝着公司奔去。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倒也把他们脑袋里的迷糊劲儿吹跑了不少。
一进公司,徐蔚就感觉程经理像是被施了魔法,变了个人似的。昨天那个浑身酒气、略显邋遢的程经理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儿个的他,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那西装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每一处褶皱都透着讲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没了昨日的酒气,眼神里满是干练与精神。程经理站在会议室前头,双手撑在桌子上,活脱脱一个即将带领士兵冲锋陷阵的将军,扯着嗓子大声说道:“老话说得好,没有规矩,那可成不了方圆。特别是在咱工程运作这块,完善的制度那就是咱们的‘保命符’,是实打实操作工程时的定海神针。咱公司的制度分工程预拜访审批制度、工程登记制度、工程最低报价制度、合同管理制度和工程运作财务制度,一共五大类。这些制度,都给我像宝贝似的牢牢记住,严格遵守执行,都听明白了不?”程经理讲话的时候,声音那叫一个洪亮,跟在会议室里装了个大喇叭似的,表情严肃得能冻死人,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挨个扫过每个人,恨不得把这些制度直接灌进大家脑袋里。
徐蔚坐在下面,一边听一边机械地点头,可心里早就开始犯嘀咕了:“这些制度听着咋这么复杂呢,跟做工程到底有啥紧密关系啊?我咋感觉像掉进了一团乱麻里,摸不着头脑呢。算了,管它呢,为了在领导跟前留个好印象,先装模作样记一记吧。”于是,他拿起笔,在本子上一顿乱画,那笔在本子上划拉得欢,可真正留下来的有用东西没几个。其他新员工也大多跟徐蔚一个德行,有的皱着眉头,跟制度较上了劲,仿佛要把制度里的每个字都拆开来研究;有的眼神迷茫得像在大雾里迷路的羔羊;还有的偷偷跟旁边人咬耳朵,小声议论着这些让人头疼的制度。
程经理瞅见大家这反应,音量又拔高了几个度,说道:“大家可别小瞧这些制度,这可都是公司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精华,等你们以后工作了就知道,它们有多重要了。”说完,程经理又开始详细讲解每一项制度的具体内容和执行要点,还时不时冷不丁提问几个新员工,把大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被点到名的员工,有的结结巴巴,跟嘴里塞了棉花似的,啥也说不出来,脸涨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有的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叫似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会议室的门“砰”地被撞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众人的目光像被强力磁铁吸过去似的,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生,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黑宝石似的,脸上挂着超级热情的笑容。一边往里冲,一边扯着嗓子喊:“不好意思哈,我叫王雪,路上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来晚了一丢丢。”
程经理瞧见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王雪啊,你这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下不为例啊,千万不要把这里和你们校园比啊!”王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保证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迟到,我就把自己姓倒着写。”说着,她麻溜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朝着周围的新员工挤眉弄眼,小声说:“别害怕,我昨天了解过了,程经理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培训接着往下进行,王雪听得那叫一个认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时不时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什么,那写字的速度,感觉都能冒出火星子来。徐蔚看着她那专注的模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个王雪看着这么活泼,工作上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呢?正想着,程经理又抛出一个问题,徐蔚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生怕点到自己。就在这时,王雪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站起来,自信满满地回答了问题。她的回答那叫一个条理清晰,不仅把制度要点说得明明白白,还跟变戏法似的,结合自己仅有的那点工作经历举了好几个例子,一下子就把原本晦涩难懂的制度变得像大白话一样好懂。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说:“王雪回答得不错,大家要多向她学习,别看人家是新来的,这学习劲头可一点不比老员工差。”
培训间歇,大家有了一段休息时间,徐蔚感觉脑袋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全是各种制度条款。他和刘超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唉声叹气:“这培训内容也太多了吧,感觉脑袋都要被撑爆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啊。”刘超也跟着点头,说:“谁说不是呢,不过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学呗。”这时,王雪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巴掌拍在徐蔚肩膀上,笑着说:“嘿,新同事,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些制度刚开始接触是觉得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等你做几个项目就会发现,它们可都是咱们工作的得力小助手。”徐蔚看着她,好奇地问:“大姐,你也是新来的,咋对这些这么门儿清呢?”王雪得意地甩了甩短发,说:“我啊,虽然来公司时间不长,但我这人就爱瞎琢磨,没事就研究公司资料,再加上我这聪明的小脑袋瓜,自然就懂一些啦。对了,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听程经理讲工程直做的步骤那些呀?”刘超连忙点头,说:“是啊,王姐,你有啥高招,赶紧给我们透露透露呗。”王雪眼睛一眨,跟个小精灵似的,说:“那必须有啊。一会儿程经理讲的时候,你们可别光竖着耳朵听,要在心里琢磨琢磨,要是自己去做,该咋把这些方法用起来。还有啊,工程信息搜集这块,就得脸皮厚,跟牛皮糖似的,多跑多问,别不好意思。咱就当自己是去探索宝藏的探险家,说不定问着问着,就挖到‘大金库’了。”
紧接着,工程部程经理又开始讲工程直做的步骤以及工程信息的搜集。程经理说道:“要想精准获取工程信息,其实也不是啥登天的难事。无非就是土地局、规划局、城建局、设计院、消防支队,质量监督,质量检测中心这些施工中的部门。另外一条线呢,就是直接在工地上获取信息,这些信息大多从开发商、施工方、监理方,还有工地其他供应商那儿来。不管从哪儿得到消息,咱们都得像福尔摩斯一样,合理分析,做出明智判断。这就要求咱们工程业务人员得多跑、多想、多听、多问、多看,注意细节,保证信息的准确性。”程经理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写画画,各种图表和流程被他展示得清清楚楚。
王雪在下面听得不住点头,还时不时跟旁边的徐蔚和刘超小声嘀咕几句。“你们瞧,这几个部门可都是获取信息的关键宝地,特别是土地局和规划局,好多项目的前期信息都在那儿藏着呢。咱们去跑的时候,嘴要甜得像抹了蜜,态度好得能把人融化,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就把那些宝贝信息一股脑全告诉咱们了。”王雪小声说道。徐蔚和刘超听得眼睛放光,觉得王雪的话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程经理又对需要接触的工程进行了分类:“通常咱们依据工程采购模式来分类,一般分为甲指甲购、甲指乙购,乙购和多个甲方。甲指甲购,就是甲方指定品牌,还自己掏钱采购。甲指乙购呢,就是甲方指定品牌,乙方来掏腰包采购。乙购就是咱们说的乙方大包大揽。多个甲方呢,就是一个工厂有好几个开发商一起搞开发。而且每个开发商都是独立的法人,有几个开发商,那就相当于有几个工厂。这些开发商都按自己的那一套经营模式来做。”程经理口若悬河,把工程直作的方法,以及工程人员该具备的工程常识、注意问题,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大家听得入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这些可都是在学校里压根学不到的实用知识。
王雪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还在旁边标注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提醒。她瞧见徐蔚一脸疑惑的表情,便主动凑过去,指着本子上的内容说:“你看,这个甲指乙购的模式,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咱们得特别注意跟乙方沟通,虽说乙方是出钱的主儿,但甲方的意见也不能不当回事,所以两边都得伺候好,就像在走钢丝,得小心翼翼,保持平衡。”徐蔚一听,恍然大悟,连忙在自己本子上补充记录,感觉自己像个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些新知识。
时间像长了翅膀似的,过得飞快,一天的培训就这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