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止带着些许狐疑转过身对上一双杏眼,杨潇身上穿的还是那日的青色长裙。
初见时天色已晚,并没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如今映着透过窗棂的暖阳,却是衬得少女如出水芙蓉一般娇嫩,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让他不禁一个愣神。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方止侧身给其他几人让出道路,顺势下了一个台阶站在少女身边。
听了方止的回答,杨潇冲着他眨了眨眼,方止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了方止的房间,坐在圆桌的两侧。
“我刚到武青城,以水代茶还请杨姑娘见谅。你方才说合作,还请直言。”方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杨潇的目的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只是不便挑明。
“我们到武青城都是为寻物而来,我想我们可以互通消息,偌大一个武青城寻物如大海捞针,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没有出乎方止的意料。
他眸光闪烁,片刻后缓缓地说道:“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想找的东西非同一般,个中利害还是不便牵扯到别人。”
白玉剑毕竟是青昭镇国之器,稍有不慎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一语孑然一身,为了他那个不靠谱的师门和他一块行事便算了。
至于杨潇,少女的出身显然不一般,找白玉剑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三言两语便把她拉下这滩浑水,这种事方止还是做不来。
“怎么,这么看不起本姑娘,我要找的可是衣冠正,蜀国国宝知道吗?你找的是什么东西还能比它更不一般不成。”听出了方止话中的意思,杨潇杏眼圆睁,愤愤不平地道。
方止眉头微皱,衣冠正,方止听老头提起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这面被蜀国视为国宝的铜镜传闻有预测未来的神通,可惜在蜀国分裂后这面铜镜不知被何人击碎。
回想起关于衣冠正的传闻,方止内心不禁扶额,一个杨姓少女在武青寻找蜀国国宝,杨潇这是生怕别人不知自己来自江湖中盛名百年的剑道第一,西蜀剑池吗?
既然如此,方止也就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白玉剑,武青镇国之器。”眼见杨潇小嘴微张,方止想笑却笑不出来。
“白玉剑,这是青昭镇国之器,肯定在皇宫中,皇宫守卫森严,你想接近估计只有去做太监这一条路了。”
杨潇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清脆的嗓音揶揄道。
“这也不一定,你还不是到武青来找正衣冠了。”方止的确想过盗取这个可能性。
可一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利用白玉剑来压制自己的诅咒,二来若是盗取白玉剑自己肯定会沦为众矢之的,他不想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所以最好是能够借用。
令他最为头疼的一点便是一国镇国之器象征的是皇室的尊严,怎么可能轻易借人,况且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这么敏感。目前只能先搜集消息,伺机而动。
“这怎么能一样,我要找的是正衣冠的一块碎片,只是……”杨潇想要反驳方止,说着说着却住了声,亮莹莹的眼睛黯淡下来,粉红的嘴唇微微嘟起。
“不提这个,你来找我合作想必是得到了什么信息来交换吧。”方止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蜀国山河破碎,个中辛酸杨家作为剑池之主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我在武青许久,目前只知道那块碎片可能在天一阁中,我会帮你留意关于白玉剑的消息的,还请你在天一阁中帮我留意一下。”杨潇指了指方止挂在房间中的令牌,在阳光下,穷奇反射出阵阵寒光。
“我会帮你留意的,另外天一阁百晓堂有消息出售,不过要一百两银子,我要进山一趟回来才有钱买。”
传闻天一阁和西蜀杨家曾经有一桩陈年宿怨,如今从杨潇的表现看来果真如此。
“虽然有些唐突,不过这两件东西都关系重大,你要保护好自己。”
闻言杨潇起身,伸手向腰间的长剑,冲着方止晃了一晃,“那就这么说定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摇曳的长裙消失在视线中,方止摇头,饮尽杯中热水,这就是宗门底蕴吗,话说这种法宝老头应该也有吧。
送走了杨潇,方止拿出了刚刚在藏宝阁购买的《重剑决》,如掌柜的所说,这本剑谱残缺不全,连前言都没有,不过好在这本剑谱并非剑法只是剑术,对实力没有要求。
翻开剑谱,第一式,无锋。将全身气力凝结在手中长剑。长剑挥出,在接近目标的一瞬间停顿后爆发,以压倒性的力量取胜。
方止看着自己的直刀心忖,等从山中回来一定要买一把好剑。
权宜之计先用直刀将就一下,这剑诀的描述虽然简单,真正上手方止才觉察到其困难所在,运转全身气机挥刀,却要在接近目标的一瞬间停顿。对经脉的冲击可谓排山倒海。
若不是方止这些年对抗诅咒经脉通畅,远非常人可比,还真没法承受这一瞬间的气机停滞。
方止吞吐天地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在房间中练习着,两个时辰后,大汗淋漓的方止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欣喜地睁开双眼,这《重剑决》不愧为地级剑谱,若是再碰到那虎精,即便没有陈灵的牺牲,他也能将其斩杀刀下。
两日后入山的把握又多了几分,方止心中多了些安定,吹熄了烛火,沉沉睡去。
迎着晨曦,齐修治再次走入宫墙,武青已入深秋,瑟瑟寒风将齐修治白皙的脸庞冻得发红,齐修治摸了摸手中的文书,昨日发生的事情到今天他依旧惊疑不定。
他已经做好了新科进士任命时被雪藏的准备,其实他没告诉过母亲,一开始读书除了让她开心以外,是觉得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起码不用再看着她为束脩发愁不是。
只是没等到回乡,却等到一纸密诏擢他入翰林院。
“齐公子,这里就是翰林院了,咱家不便进入,你手持文书进入自然有人替你安排。”
齐修治看着一身红袍的宫人离去,待那三山帽上的一线金黄消失才进入翰林院的大门。
一进翰林院齐修治便犯了难,他不知道该去找谁,在翰林院中漫无目的地乱逛,好在他运气不错,一个枯瘦的老者出现在他眼前,老者其貌不扬,若无身上的红色官袍与乡间村夫也别无二致。
“前辈多有叨扰,我是新科进士齐修治。这是我的任命文书,请问我该到哪里去?”偌大一个翰林院,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人,齐修治赶忙上前询问并递上手中的文书。
“齐修治,你就是那位新科状元。”带着审视的目光,老者接过他手中的文书,“嗯,撰史馆……你往前直走到尽头便是了,这文书我替你代交便是。”
齐修治连连道谢,直奔撰史馆走去。
一袭白衣在老者深邃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朝着撰史馆走去,老者形销骨立,一只锦鸡随寒风而动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