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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寒剑书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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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门
    看着眼前这座有些陈旧的三层小楼,与这条街上其他客栈的招揽客人的“八方来财”“官运亨通”等对联不同,这一副对联到是很对方止的胃口。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时值春闱,五湖四海的士子皆进京赶考以求鱼跃龙门,一朝成名成为天子门生,连带着这武青城中的客栈都生意火爆,要么是爆满,要么那价格也令方止望而却步。



    便试试运气吧,方止稍作思量便走进了寒门馆中。



    此刻未到正午,一楼的几张桌子却是坐满了食客,怪异的是点了一桌的酒菜却不动筷,只在席间高谈阔论,吟诗作对。



    一旁的小二却是自顾自地饮着酒,主不像主,客不像客。



    小二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眼神却机灵得很,看见方止进门便放下手中的酒壶上前询问,“这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要打尖的话你得等这帮文人老爷尽了雅兴再说,要住店的话我做不了主,得等我们掌柜的回来了再说。”



    方止不禁笑道:“左右这寒门馆是不需要你这小二,我想住店,你们掌柜的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他。”



    这店小二年纪也不大,被方止调笑一句便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看你这里这么多客人,但为什么不像是在吃饭,反而像是在参加诗会一般?”方止有些好奇地问。



    小二闻言挺直了身子,一扫脸上的羞怯,沉声说道:“想必客官并非是进京赶考的士子吧,你有所不知,我们寒门馆如今住着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齐修治,十七岁中解元,转年便高中会元,如今进京赶考,不少人断言他会是我朝第一位连中三元的文曲星老爷,若不是我朝严禁招揽新科士子,只怕此时来送礼的人会把寒门馆的门槛都给踏破,不过……”



    小二猛地一顿,瞥了一眼一旁吟诗的众多士子,将声音压低。



    “这齐修治也是个很怪的人,传闻他出身于韩齐崔郑四姓中的齐家,放着钟鸣鼎食不要却在这寒门馆闭门不出,除了吃饭就没见他出过房门,这些个吟诗作对的士子大多都是想攀一攀高枝,每天清晨便来着一坐便是一天,若不是掌柜的立下必须消费的规矩,恐怕这店里的生意都要被他们搅黄了。”



    很显然,这帮吟诗作对的诗人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不过这帮士子向来是附庸风雅,也不觉尴尬。



    方止等得有些无聊,便观察起这座小楼的格局。



    小楼木质结构,共分三层,从正门进入,映入眼帘正对着大门的便是前庭,柜台后方的柜子上摆着的多是时兴于武青百姓的赤雪酒,这种酒以高粱酿成,武青城中百姓大多是战场上拼过命的老兵,故此酒以烈度和低廉的价格深受喜爱。



    进门左右便是几张方桌条椅,席间士子偶有一句前人陈词便能赢得满堂喝彩,朱漆镂窗,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暗的暖调,二楼和三楼是客房,与一般客栈不同,寒门馆的房间不设等级,在二楼和三楼均匀地分布着八间客房。



    每个房间都挂着名牌,视线扫过那些名牌,方止不禁念出声来“意气,广厦,可居,成谶,凶器……”看样子这家客栈的掌柜也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



    “你说的那个才子齐修治住在哪一间?”方止询问店小二道。



    “他住在三楼的广厦。”小二应声。



    方止没来由地对这个声名在外的才子很好奇,修治,没记错的话自己父亲的年号也是修治来着,想到这,方止不禁又是一阵头疼,自己才刚入武青城,用一年时间去接近白玉剑不啻天方夜谭。



    “掌柜的,你回来了,这位客官要住店。”小二面对一个一席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指了指方止,这中年人面色红润,孔武有力却穿着书生的长衫,属实让方止感到有些违和。



    “这位小兄弟,我们寒门馆的规矩是只允许身怀不凡的少年入住,每月只需三两银子住店钱。你可有一技之长?”



    方止腹诽这奇怪的规矩,耳中回荡的却只剩下五两银子这几个字。比其他客栈便宜一倍还不止,瞎子只留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如果能住在这里起码他一时半刻不用为生计发愁。



    “请掌柜的指教,如何算得上是一技之长?”



    “你可会奇门八卦,或才富五车,还是练气有道均可。”



    “我是一名武者,这算不算得上不凡。”方止有些心虚地道。



    青昭以武立国,虽然能打通窍穴习武者百中无一,但在武青城武者也不在少数。



    “那要看你是什么境界的武者,不如这样,你全力出手,我一观便知。”



    方止闻言便不再多说,他双脚叉开站定,灵气从太阴穴出运转一个周天,浩浩荡荡冲向双拳,双拳轰出,竟直接将门口的石狮子轰碎。



    “对不起,这狮子我会赔给你的,但是我现在囊中羞涩,需要一些时日。”连方止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击会有如此威力。



    刚才方止出拳的那一刻,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听完方止的连连道歉,说道:“没有关系,是让你全力出手,那自然也没有把账算在你头上的道理,你展现出的实力已经算的上是同辈中屈指可数的了,三楼的意气,如今空闲的房间只有这一间,你若不嫌弃便可以入住了”



    “意气也不错,感谢掌柜。”方止早早便看中三楼这间正门正上方的房间,没想到也正好只剩下这间。



    从小二那里领了钥匙,方止走上三楼,打开意气的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推开门正对的是一张红木圆桌和两张椅子,窗子上画着祥云纹,推开窗便能看见旭日街的全貌,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字画。



    方止撩开帘子,进入内室,便睡倒在床上,终于在这武青城有了一方立锥之地,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件又一件耗尽了少年的心力。



    等方止再次醒来已经是斜阳西坠,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方止便下楼去吃晚饭。



    走到一楼一看,上午聚集在这里的那些士子竟然还没散尽,只留下一个位置,方止只好落座,叫小二上一份最便宜的餐食即可。



    一落座,惹眼的泛白道袍便冲入方止的眼眸,对于这个年轻道士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还记得我的声音吗?我是上午找你算命的那个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你,这算不算缘分,你给我算一卦吧。”



    “是你,我说过了一天只算三卦。”还是熟悉的回答,不过方止也没认真,他进城以来就这一张熟脸,多个朋友多条路,况且他还人生地不熟。



    “我叫方止,住在三楼那间意气,你也住在这里吗?”方止继续和那个小道士搭话。



    和方止吃着同样的饭菜的道士闻言抬头道:“我叫柳一语,住在你对面的那间成谶。”



    阡陌多歧路,少年惜少年。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他们还不知道,一张名为宿命的巨网已经将他们紧紧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