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手机震动了一下,邬渔暴躁的拿起一看,是年近五十的老母亲打来的。
“小渔啊,你到哪了,我好叫你爸去高铁站接你。”
……
听着母亲亲切的关心,他知道黑皮肤骨瘦嶙峋的爸爸又要骑着他的二手破三轮车来接自己了。
邬渔一回到家,母亲就问起女朋友的事情来。
“幺儿,你跟你们班上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小周,是叫这个吧?你跟她怎么样了啊?谈了好几年,都毕业了也不带人家女孩子回来给我和你爸瞧瞧。”
“就是啊,儿子,只要她肯跟你,你爹我砸锅卖铁都要把你的彩礼费凑齐。”
邬渔一听到结婚生子的事就感觉头大。
自己家里存款也没有,房子也仅仅是三间破旧的泥土瓦房,他自己都嫌弃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别人家的姑娘又不是傻子,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女孩子愿意嫁来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老母亲拍了拍邬渔的肩膀
“幺儿,你想什么呢?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周结婚?”
“你去试探一下小周家要多少彩礼,多了我们家可给不起!”
“两三万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邬渔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一提到钱,他就来气!
他原先租的毕业后准备和女朋友同居的房子一千块钱押金还扣在房东那里呢,房东当时
说的押一付三,谁知道邬渔自己先毁约了,最多只能退三个月房费。现在这些钱都被骗走了。
邬渔心烦意乱地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压抑。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电线,末端挂着一个光秃秃的钨丝灯泡。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简陋的单人木床,干草垫子已经有些发黄,边缘甚至能看到几处霉斑。
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潮湿的触感,不由得让人皱眉。
“真是够了……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去睡学校的木板床。”
打开纸糊的已经发黄的窗子想透透气,
一股混合着猪粪味和人粪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yue~yue~”
“这猪屎味也太大了!”
邬渔想起小时在猪圈旁边拉屎的被猪咬屁股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他害怕自己在这里接受猪屎的熏陶太多,到时候别人都以为他的原型是猪了。
现在想想,他觉得还不如当时被猪一口咬死来得痛快。
乡下不像城里那么热闹,没有夜生活,邬渔早早的就想去睡觉,他伸手去拉电灯开关。
“啪嗒”一声,灯泡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邬渔叹了口气,这盏灯从他记事起就挂在这里,终于还是寿终正寝了。
第二天一早……
邬渔骑上三轮车,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乡间的土路颠簸不平,他的屁股被硌得生疼。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几年,从小学到大学,每天都要走两个来回。
路边的杨树又长高了不少,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转过一个弯,邬渔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女人,背上用布条捆着个婴儿,手里还牵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女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擦汗。
“李小芳?”邬渔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回过头来,邬渔愣住了。确实是李小芳,他的小学同桌。
记忆中的她总是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可眼前的她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纹。
“污鱼?”
“污鱼”是同学给他起的外号,不论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同学,都喜欢叫邬渔为“污鱼”。
至于为什么,邬渔自己也清楚。
李小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哟!大学生怎么肯回这乡咔咔啦?现在在哪儿当大官呀?”
邬渔停下车,不知该说什么。
“我才毕业,还没开始找工作呢。”
李小芳背上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她连忙轻轻摇晃着身子哄着。
两岁的孩子见状也开始闹,拽着她的衣角要抱。
“这都是...你的孩子?”邬渔艰难地问道。
“是啊,大的两岁,小的才满月。”
李小芳说着,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这个再有四个月也该生了。”
邬渔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他记得李小芳成绩很好,小学时总是考第一名。
后来听说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没想到...
“你嫁人了啊,你老公怎么不帮着你带孩子?”
李小芳空闲的右手摆了摆,她愤愤不平的跟邬渔埋怨起来。
“早离婚了!”
“哎呀你别提那个狗男人了,那个狗男人胖得跟一头怀孕的老母猪一样都敢出轨!最重要的是还真有人能看得上他。”
“你说那些姑娘是不是眼睛都瞎啦!”
额……邬渔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渔娃子!”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邬渔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李小芳的母亲正从田埂上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
“阿姨好。”邬渔连忙打招呼。
“哎呀,都长这么大了。”李母上下打量着邬渔。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来找我们家小芳玩了。谈女朋友了没有?要是没有,你看看我们家小芳...”
“妈!”李小芳突然提高了声音,“邬渔还要去镇上呢,别耽误人家时间。”
邬渔如蒙大赦,连忙骑上三轮车:“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蹬着三轮车离开时,邬渔听见李母在身后念叨:“人家大学生,多好啊...你看看你,非要跟那个...”
“我怎么了,我刚刚都问过了。邬渔毕业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你以为他是什么靠得住的人啊?到时候估计也是个村里的老光棍。”
“切!”
……
风把后面的话吹散了。邬渔使劲蹬着车,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画面甩在脑后。
可李小芳佝偻的背影,她背上那个啼哭的婴儿,还有她们母女俩对自己的嘲笑,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都说故乡是心灵的港湾,没想到一个个的心都比天高,谁也看不上谁。
邬渔骑着三轮车来到镇上的十字路口,这里新装了红绿灯,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停下车,看着对面跳动的红色数字。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刺耳的喇叭声把邬渔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红灯已经变绿,正要蹬车,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他转头看去,一辆银色面包车正朝他疾驰而来。
“砰!”
邬渔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轮车翻倒在一边,车轮还在空转。
他躺在地上,看见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司机正慌张地跑下来。
他的思绪回到进大学见到前女友周媛媛的第一天……
那是四年前的九月,邬渔第一次走进省城的大学校园。
他穿着母亲在集市特意买的新衬衫,手上提着印有“史丹利复合肥”的大麻袋,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完了完了,已经开始走马灯了,这下我是真死定了。”
邬渔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眼前浮现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
她一做表情,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就会显现。
面孔又模糊转为清晰,邬渔没想到自己在阴曹地府竟然还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女孩。
邬渔觉得这一定是阎王爷可怜他英年早逝,赏赐给他的礼物。
“你哑巴啦?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你听不懂吗!”
邬渔眼睛微眯,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喂!大污鱼,你说话呀,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要是你真的忘不了我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女孩是前世把自己哄骗得只剩下裤衩子的初念女友——周媛媛!
不会吧,难道上天真的眷顾我,让我重生了?
只是怎么重生见到的第一个人怎么是她!
邬渔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周媛媛太让他反胃了。
快“叮”啊,怎么没听见声啊?系统呢?系统呢?系统在哪里?
别人重生都有系统,我肯定也要有吧?
系统快出来教教我怎么解决这个尴尬的场合啊,系统……系统?
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