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万宇森简略的描述,郑衍大致了解了他这边刚才的情况。
第一个大块头去追了郑衍,第二个出门来的怪物自然该万宇森负责了。动手当然要睁眼,而这一睁眼他的视野就切换成了大块头的。
在打算用上视觉的时候万宇森就有会变成这样的准备,但真当对战时失去自己的视野了,还是令人惶然不已。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身体的自控机制失灵,那一刻不管不顾砍过去的力道怕是能徒手抬起一辆车了!
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但偏偏,利刃嵌入骨肉的触感无比清晰地传了过来,还有鲜血飙到脸上的温度。
以及,他的视野随着那颗飞出去的头颅而天旋地转。直到对方彻底断气,视野才被动切换回来。
等万宇森回过神来的时候,结局已定。
面对怪物的恐惧褪去,“杀人”的恐惧取而代之将他淹没。
郑衍听完,摸了摸下巴说到:“所以这么说来,如果你共享视野的对象死亡,也会导致切换。恭喜你又发现了一个新特征啊。”
万宇森:“……”
他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
“大哥你心态是真的好。”这都不是强心脏了,这简直是核动力心脏。
尤其是看到这人还面不改色检查着怪物的尸体,他就由衷地感叹。
郑衍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刚才事出突然,他这会儿才能仔细观察大块头的模样。
边看边寻思着,不论是这个异常的外形,还是不带行为逻辑的无差别攻击,应该都是受“阵眼”主观看法影响的结果吧。
在高伟民的眼里,催债人的形象大概就是这样粗蛮暴力。
郑衍把这个观点也分享给了万宇森。
少顷之后,两人调整好了状态,准备下楼。
进门前还小心地试探了下门内有没有埋伏,虽说之前听到的动静催债人就只有两个。
确认无事发生,两人离开天台,重新来到501的门口。
这一次似乎不用他们纠结要不要就这么敲门直面“boss”了,因为501的大门就那么大开着,仿佛邀请着他们的进入。
门内黑洞洞的像是通往不知名处,万宇森看得十分抗拒,但下楼的路也被黑暗吞噬了,他们已经进退维谷。
郑衍:“进吧,来都来了。”
万宇森:“……这里大可不必用上四字真言。”
如果有退路,他一点不想“来都来了”。
郑衍长腿一迈,一马当先。
本来说万宇森可以先在外面策应一下的,但眼见着郑衍一进门,门扉就无风自动一副要关闭的架势,万宇森动作快过大脑地就冲进了门内!
比起直面未知,还是独留他一个半瞎在那儿更让人恐惧。
咚。
门扉在他们身后关闭,唯一的光源消失。
上一秒还是不知天地何在的一片漆黑,下一秒,啪,就置身在了一间亮堂温暖的客厅之内。
窗明几净的环境压根不像这种小破楼里能有的装修,尤其是这宽敞的面积,不用算都能看出来不符合这栋楼的构造。
郑衍的视线左移到餐厅,一位美丽温婉的妇人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一边鼓掌一边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高伟民幸福地坐在妻女中间,看着桌上的蛋糕,也一起和声唱念。
“老公,快许个愿吧。”
“爸爸,许愿要闭上眼哦!”
高伟民配合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郑衍的眼前也是快速地一黑一闪。黑闪过后,周遭就变成了冷清逼仄的出租屋,在灰败的色调下,死气沉沉,堪比灵堂。
高伟民坐在9块9包邮的折叠桌前,围绕在他身边的妻女面色死白,笑容阴森,咧开的嘴里都是细密的黑色牙齿,还在一边鼓掌一边催促寿星公快吃蛋糕呀。
而之前那个漂亮香甜的蛋糕,也变成了血浆和肉泥堆砌的模样。
不过更让郑衍在意的是,妻子和女儿心口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是个空洞,还有她们的肢体有一部分都跟高伟民长到了一起。
“你的视线有切换吗?”郑衍用队内交流的音量问到身边的万宇森。
“没有。”
“我看那三个人也没有黑叉。”高伟民是阵眼特殊就算了,另外两人又为什么?因为是高伟民眼里最特殊的存在?
郑衍又把目光收回到跟前,就在他和万宇森正前方一臂远的位置,有两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绳索,末端还挽成了圈。
万宇森脑回路突然清奇:“这是在家里搭了个吊环吗?”
郑衍不禁侧目,“你真不愧是搞体育的,上吊的圈儿都能看成健身器材。”
“啊?!”
“咱们这一路过来见了多少种自杀的死法了,再来个上吊也很常规了。”
万宇森有被自己蠢到,之前他们在路上还讨论过怎么都是“自杀”,结果自己第一反应都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玩意儿呢?这个敏锐度也太拉跨了!
“这个‘boss’该不会也要自杀吧?可他们一家三口这只有俩绳子,是小孩儿不适合上吊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根绳是给我俩准备的?”
“草。”万宇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这一动,原本在那边自顾自演小剧场的npc瞬间停下动静,除了垂头不语的高伟民,一脸诡相的母女二人都猛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是谁?”
“哥哥,这是我家哦。”
“是来给我家伟民庆生的客人吗?”
“哥哥有带礼物吗?”
“哎呀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客人要先洗个澡吗?我家浴室在这边。”
“没有也没关系,恬恬给哥哥分享糖果!”
母女二人交相开口,一句接一句的,让人插不上嘴,郑衍两人也没敢插嘴。
看着母女俩说到后面就边说边朝他们走了过来,而且靠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不约而同转身就跑,只恨没多长几条腿!
这小破出租屋总共就那么点儿大,哪有什么逃窜的余地,自然是要从大门跑,这是人下意识的反应,也因为这门就在他们身后离得最近。
老实说,郑衍有想过他们是被锁在里面的。
所以当门把手真被转动打开的那一刻,他还颇有些意外。
他推开门冲出去,扭头想看看队友跟上没有,回头看到的却是一扇关上的门。关键并不是玄关的木板大门,而是一扇通常安装在浴室的玻璃门。
着道了啊。郑衍心说。
他转身环顾,想打量这间浴室的环境。
然而在转身的刹那,一阵宛若后跌的失重感袭来,然后就是全身被热水包裹的浮沉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