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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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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口供的遗落
    刑讯室内的赵英曼同志,服过老黄给的药水以后,丝毫没有什么反应。按常理来讲,药效应该早已发作,可迟迟就是没有任何感觉。不过倒是有一件好事,那该死的本田次郎,从今天开始,便不再常驻这里。



    警察厅每日处理的事情繁多,加上他宪兵队的军官身份,忙的已是不可开交。只好将审讯的任务布置下去,由审讯室的人自行审理,可时间上的要求,依旧紧张。



    但没了日本人的监督,审讯室里的警员也都偷起懒来,再加上赵英曼同志是妇女,大家即便信仰不同,但多少心里有些良知,就不那么折磨她了。



    “八格牙路……!”本田次郎拍案而起,对前来报告张和死讯的白灵楷,破口大骂。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本田,这两天遇到的事,没一件顺利顺心的。



    白灵楷则是严肃的一直鞠躬,说着抱歉的话。



    “算了,本来宋的死,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赵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看,还要你去参与一下审讯。还有,最近敌人的地下工作会很密切,把人都撒出去,我要的是情报。”本田次郎还是拎得清重点,给特务科下达了新的任务。



    白灵楷几句奉承的话,应下了本田次郎的命令。出了办公室的她,恢复了平日的傲慢和不逊模样,迈着自信的步伐,直奔谭赐铜的办公室而去。



    而此时,于享和于晃都在谭赐铜的办公室内,听着谭处长的下一步安排。



    “派几个人,去宋阳家里,就说人是喝酒喝没的,扔点钱,回来找厅里拿。于享你休息几天,一股的工作交给于晃。回来以后,我安排你做庶务科的科长。”谭赐铜对二人下达命令。



    于享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升到科长的位置,还谦虚的连连拒绝。谭赐铜也没有解释,只让他服从自己的安排。“回去吧,于晃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说。”谭赐铜想要单独跟于晃说话。



    出了门的于享,没走几步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白灵楷。这个特务科的鬼头儿,人人见了都想躲,包括于享,也是极力的把眼神避开。但奈何,他越是这样,半老徐娘的白灵楷就越是想挑逗。



    “呦,于股长?!这是要去哪啊?”白灵楷直接堵住了于享的去路,搔首弄姿的打起招呼,与她平日里的毒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的于享脊背发麻,浑身不自在。



    于享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害羞的躲避着与她直视的眼神,回答:“回办公室~”白灵楷继续挑魅着:“你们一股真是个养人儿的地方啊,出帅哥和美女,别看人少,各个都是精品。”她得手似触非触的从于享的头部,顺着脖子滑到了他负伤的位置,然后狠狠的拍了一下。



    钻心的疼痛,让于享无法忍受,还是咬着牙让面部狰狞了一下。“妈呀!我也没使劲儿啊~这么娇惯吗?”白灵楷并不知道于享中枪的事。当然,谭赐铜与本田的那番话,也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厅里的其他人并不知晓。



    “白科长,回见。”于享咬着牙,说完话便捂着伤口,踉跄的离开了。白灵楷严肃的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许久,陷入了思考,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不禁小声的嘀咕着:“那个杀宋科长的杀手,哪边中的枪来着?!”



    此时谭赐铜的办公室内,他正在给于晃下达新的任务:“今天开始你就是庶务科一股的股长了,给平房军事区运送劳工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准时准点不可以耽误进度。”



    “军事区?什么劳工?”于晃接过档案夹,一边纳闷一边翻看着。



    原来,这是日本陆军本部,对之前在背荫河附近活动的673部队,进行的一次军事区迁移。那里的监狱今年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暴动,导致主体丧失了功能,更重要的是,走漏了很多不太好的机密。



    所以日本政府及军方,就想在离HEB市区不远的平房,建立一个新的实验型军事区,档案里对这支部队的称呼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慢慢合上档案夹的时候,于晃这才注意到,首页上赫然写着的繁体中文:最高军事机密,这六个赤字。



    谭赐铜看出了他内心的波动,起身接过了他手里的档案夹,问:“干还是不干?给句痛快话儿。”



    “干!”于晃想也没想,便斩钉截铁的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此高级的军事机密,不是那么幸运就能碰到的,如果能够进行破坏,将对敌人造成中央级系统性的打击。



    “时间,地点,流程。”谭赐铜将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于晃。然后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注意安全,遇事冷静,多动脑子,有事一定第一时间来找我。”每一个字,他都说的清清楚楚。



    于晃接过纸条,微微打开扫了一眼,听谭处长一席话说完,马上立正身体,敬了一个礼:“处长放心,我不会再犯错了。”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透着对事实渴望的情感,像是交接着某种使命一般,于晃总是想问出那句,但谭赐铜每每都能率先读懂他的内心,并用那富含深意的眼神,微微的摇头回应着他。



    白灵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哎呦,介大帅哥儿也在啊!”白灵楷进来以后,见到于晃,花心再起。于晃和于享对她的状态,有过之无不及。



    “行了,滚蛋。”谭赐铜知道白灵楷的为人作风,帮于晃解围。



    收到命令的于晃,迅速转身,像是躲‘瘟神’一般,让着身子便快步走了出去。扫了兴的白灵楷坐到谭赐铜的对面,久久不语。



    “有事?”谭赐铜严肃的问。



    白灵楷思索两秒,最终还是将张和的笔录掏了出来,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依旧不语。等谭赐铜大概将几份笔录看完,她才开口:“本田吵着找我要呢,给不给,大哥您一句话。”



    谭赐铜不屑的一笑,起身去倒水,并纠正着:“没礼貌,差着辈分呢,小丫头片子。”



    白灵楷同样用不屑的一笑,回应着谭处长的不屑。在她看来,二十岁的差异,还有着同事关系的夹持,不足以掉辈分。



    这时,谭赐铜给她面前放了一杯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我这儿,你什么好处也捞不着,想给就给,自便吧。”谭赐铜翘起二郎腿,喝着热水,霸气十足的抹杀着她的幻想。



    面对这个贴又贴不近,惹又惹不起的人,白灵楷始终盯着那杯热水,在深思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分秒移动,水杯的热气也没了最开始的那般腾升。



    “您真不怕这东西,让本田拿着?”白灵楷最后确认着。



    “试试不就知道了。”谭赐铜那阴冷的眼神,陪着低沉的语气,短短几个字,净是威胁的感觉。“我的要求又不高,您要不问我一嘴呢?”白灵楷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撒娇说道。但谭赐铜根本不吃这套,仅仅用摇头回应了她。



    本是好心,前来‘投诚’,没想到谭赐铜的态度,掖的白灵楷说不出话来。她起身刚要走,又停在了原地,转身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



    强忍着热烫的她,好悬没被呛出声来。放下水杯后,她不顾那几张口供,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幕看的谭赐铜愣在原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杯,又看了看她喝过的,一脸疑惑:“不~不烫么?!”



    出了门,白灵楷这才大张嘴巴,散着热气。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迅速上前关心,也只是被白灵楷搪塞了过去。



    “让我装大头儿,里外得罪人,我才没那么傻。他跟本田想武支,我可不去当炮灰,这老家伙贼得很,就是不上套。听着,宋阳和张和的事儿翻篇了,人都给我撒出去,两天之内,必须给我清出来一批赤党的人,要不然,都别活了。”白灵楷对两个手下说。



    这个女人从看到于享那狰狞的表情开始,到从谭赐铜的屋子里出来,脑袋里一直没闲着。她的分析是,谭赐铜想要稳固自己在警察厅的地位,或是想跟上一层楼,所以开始借由滋事,对本田发起‘进攻’。至于死的为什么是宋阳,还有张和的那些口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而那几张遗落的口供,也是白灵楷故意留在他那的,总比自己拿走,当个催命符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