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餐厅为大家准备午餐的张秘书还有于晃,纷纷忙碌着。张秘书支开了所有下人,只为有一个和于晃谈话的空间。
“你知道我姓张?”突然的这一句提问,打断了忙碌,让于晃疆在了原地。他内心正对自己犯的这个低级错误,自责。那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保密的事,今天却被他脱口而出。
张秘书将切水果的尖刀,拿了起来,攥在手中,面对着于晃。
“我是于厅长的私生子,咱们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面对张秘书的举动,于晃冷静的回答着。张秘书听后,不停的点着头,说明刚才他已经假设到了于晃的身份。
放下尖刀,张秘书笑着说:“其实我不可能在谭府,跟你动刀子,你很镇定,不愧之前的职位……”
“我只是不想对你隐瞒,在父亲口中听过你的身世,我认为我们有些地方,很像。”于晃道出自己的想法。可张秘书却冷笑着反问:“我们?像吗?呵~”
两人谈话间,谭处长带着老黄来到了餐厅。见有人来,于晃和张秘书也自然的停止了话题。
“饭菜盛出一些,够一人份的就好。”谭处长交代张秘书。
“王妈,叫夫人去地下室,请佑阮来吃饭。”谭处长对下人说完话,便看向了于晃。没错,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让谭处长没想到的是,张秘书居然也看向了于晃。对两人刚才的谈话,毫不知情的谭处长,忽然在内心,有了猜忌:张秘书是怎么知道于晃身份的?!
过了好一会儿,谭夫人才带着于佑阮来到了餐厅。桌上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这是谭家的规矩,必须等人齐才动筷。
“诶呦,别提了,这孩子手上啊……”没等谭夫人吐槽于佑阮双手难洗的血迹,便看到了坐在餐桌上的于晃,瞬间把话掖了回去。毕竟两家承诺过,对于晃的身世要保密。张秘书和老黄对谭家人来说,就是要保密的外人。
好在谭夫人还算反映的快些……
“这~这孩子真俊啊,呵呵~谁~谁啊?”谭夫人慢慢坐下,假装不认识于晃,岔开了话题。
于佑阮也强忍内心的疑问,并没有表现出来异样的表情。可此时男友的负伤,加上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出现在这,让她食不知味,心不在焉,不敢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谭夫人的性格实在受不了这般,便起身张喽着,让自己的两个妹妹还有年迈的父母,拨些饭菜,回二楼去吃。
“吃完饭,黄百万可以回家休息,他昨天是夜班,跟厅里说,这是我的命令。”谭处长对张秘书交代着。
而老黄却皱了下眉头,明明自己昨晚上夜班的事,没跟他提及过,谭处长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警察厅的形势目前如此混乱,还能放心让自己独自离开?他是不是在故意设什么陷阱,想要引出什么破绽呢?
看了看时间,谭处长便让张秘书用车送老黄离开,带着于晃和于佑阮来到了客厅。
下人们端来了水果和热茶,便匆匆离开,留三人谈话。
“没外人了,不必拘束。”谭处长示意二人享用水果。
“谭叔叔,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哥怎么也来了?”于佑阮焦急的询问情况。谭赐铜冷静的看了看二人,岔开了话题:“你先告诉我,他安全了吗?”
不明所以的于晃,满是疑惑的看着二人对话。于佑阮点头回应着于享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思索片刻后,谭赐铜起身带二人向地下室移动。“哦对了!于晃,你把拨出来的饭菜,取过来。”谭赐铜驻足在餐厅外说着。
不一会,三人来到了地下室的铁门外。将锁开启,谭赐铜让他二人先进,自己走在最后,将门关上。
“于享??我说他今儿怎么没上班呢!原来在这……”于晃看着眼前受伤昏迷的于享,很是震惊,他将饭菜放到一边,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于佑阮也紧随其后。
“枪伤?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不还好好的……”平日里,于享为人正直和善,从不像其他股长或是科长那样,为难下属,挨骂的事更是独揽其身,所以他们的关系相处的不错,于晃早就把他当做了好朋友,即便他的能力确实有待提升。
看着双于急迫想要了解真相的情绪,谭处长这才娓娓道来:“就是因为你的鲁莽,让宋阳抓住了足以摧毁我们的把柄。他甚至还跟张和畅想起如何把咱们逐一解决后的快感,这一切正好被于享听到了。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证明了他确实把你这个朋友,放在了心上。”
于晃面对谭赐铜的话语,表示非常的不满:“你……你的意思是昨晚杀宋阳的人是于享?为什么呀?有很多办法可以冷静的解决这件事,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冒险?你投毒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风险?办法是多,你有时间吗?张和已经知道了所有事!等到宋阳真把这件事捅出去,有多少人的皮肉骨头会被嚼碎了,抛进松花江里喂鱼,你这个蠢货!”谭赐铜严肃的训斥着于晃。
于佑阮不知道二人说的事情,只能害怕的挡在于享身前,抽泣。
于晃被谭赐铜的话,训的无法反驳,只能一脸担忧的看着于享,不知所措。
“佑阮啊,你先出去,我跟你哥说完话你再进来。”谭赐铜将钥匙交给于佑阮。接过钥匙,于佑阮颤抖的离开了地下室,将门轻轻关上。她靠在铁门外,心里害怕极了,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流出。谭夫人悄悄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给她递了一条手帕。
“孩子,人没事就好,你叔叔一定有办法解决问题,看你这小脸哭的,都苍起来了,快擦擦。”谭夫人说着话,将于佑阮搂在怀里,安慰着她。
地下室内,谭赐铜近身看了看于享的状态,然后对于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有勇无谋,难成大事。我一直纵容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若不是你的身份,我一早把你交到特务科,大家现在都不用烦了。”
于晃压制着内心的羞愧,紧握拳头,杵在原地没有吭声。
这几年来,确实有几件事情,本来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都被谭赐铜用权利压了下来,于晃才得以脱身。他到底是什么人?于晃现在也难以捉摸。
“所有的事,我都会压下来,可我还能帮你多久?孩子,爱国不是让你牺牲自己,而是把失去的东西再夺回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支持他这么做。好好谢谢他吧,时逢乱世,有这样的朋友,甚是难得。以后,凡事动动脑子,特务科可不是吃素的。”谭赐铜意味深长的说完话,转身想要离开。
面对伪满洲哈尔滨警察厅的头号‘汉奸’,于晃对他声情并茂说出的这番话,感到意外:“那您呢?您是爱国的吗?”谭赐铜止步在铁门前,只用沉默不语,回应了于晃,然后便打开了门锁,走了出去。
003号专车,拉着老黄,行驶在哈尔滨的大街上。
张秘书坐在副驾驶,面带微笑的回头问道:“黄哥跟谭处长的关系,肯定很不一般,处长从没对谁这么好过,以后还请黄哥多多提携。”老黄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知道这是张秘书的试探,于是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的一笑。
“劳烦司机兄弟,拉我去商铺街,给老家寄点东西。”老黄笑着说。张秘书留了个心眼儿,对司机使了个眼色。汽车转向,直奔商铺街的方向驶去。
此时谭府的地下室内,于佑阮挽着于享的手,坐在床边。“你们的事我不过问,但你不能让他一次一次的为了救咱们家的人,搭上性命。”于佑阮劝说着于晃。
这件事本不怨他,但毕竟因他而起。于晃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于家几个孩子平日里的关系还算不错,几个妹妹没有因为于晃是私生子,而跟他疏远。
看着妹妹伤心的样子,于晃岔开了话题:“他知道你的身份了吗?”于佑阮摇了摇头。“你还不告诉她你是谁?”于佑阮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以后要是知道了你是于厅长的女儿,会怎样?”于晃的三连问,也只是得到了于佑阮的三连摇头回应。
“咳咳咳咳咳……”于享突然的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慢慢的张开了眼睛,恢复了神志。